陆云辰的表情分外精彩,对那两张纸的排斥反应已经达到了极致。眼神中不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绝望与烦躁。
双手颤抖得像是要撕碎这两张火葬证明。
亦或者是撕碎郁瑟。
郁瑟则是一脸平静,用医生见惯生死的淡然态度,主动将两张纸丢给对方。
仿佛在为一场肉眼可见的火葬场,提前焚烧了两挂冥币。
如此平静且犀利的行为,立刻刺激到了发怔的陆云辰,对方仿若被烧滚的热油烫到双脚。
不,他的整个人,整个灵魂,包括他的每一根神经与血管,全被热油煎熟煮沸,痛苦与愤怒在心中交织,让人窒息。
他的双眸赤红,紧咬着牙关,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恨意都隐藏在这无声的愤怒之中。
而后,一脚踩碎了两张证明,幽怨得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对郁瑟恶毒道,“你说的我根本不信,包括你拿出来的这两张纸,我完全不信!”
“白梵根本不会死!我不同意,他绝对不能死!!”
郁瑟淡淡无奈着——你也不是阎王爷啊。
可能是这种无所畏惧,又处之淡然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对方。
陆云辰一把扯住郁瑟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不停咆哮道,“都是你,都怪你这个该死的庸医!假如不是你的医术不够高超,怎么会害死白梵和我的孩子!”
“我要你死!!”说着举起紧攥的右拳,眨眼向郁瑟的方向砸去。
被门外新涌进来的一拨保镖死死摁住,无意中保住了郁瑟,使他避免遭劫。
陆云辰已经疯魔的不像话,一两名保镖根本抱不住他,只能多来几个将他踢打的双腿也控制住。
陆云辰趴在地面,双臂小范围地挥动,依旧不停狠狠地诅咒着郁瑟,说他是个庸医,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垃圾,还说他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郁瑟原本是毫无感觉的,直到他最后这几句话喊出来之后。
郁瑟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望着那个趴在地上,面容扭曲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并不是被陆云辰的无理取闹伤害到了。
而是,这几句话对于他来讲,确实有着致命性的打击。
曾经,在他刚迈入医生这一个行业的时候,郁瑟其实并不是做产科医生的。
而那时,发生了一件足以扭转他一生信念的事情。
庸医、刽子手、草菅人命!!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郁瑟的心脏,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残忍地撕碎着隐秘不宣的伤口。
看来,残忍是一把双刃剑,并非只能伤害到陆云辰一个人。
匆忙赶来的陆夫人尖声喊着,“把他摁住,对,拿绳子捆起来带回去!”
“疯了,真是疯了!”
陆夫人的状态也不妙,大约这几天被陆云辰这个继子搞得精神溃散,完全不像是上一次见面时的光彩照人。
她冲陆云辰算是仁至义尽了,虽比不上亲生母亲,好歹也是关心的,朝着发疯的陆云辰道,“你看看你,现在究竟像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白梵和孩子已经死了,人也都早烧成灰烬,你之前不是一直见不得白梵那个贱人吗!你瞧瞧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公司也不管!家里也不回,成天的买醉发疯!连和林家的婚约也取消了!”
人在气急败坏的时候,肯定是什么话都要说出口的。
陆云辰不管,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还有他们的孩子,哪怕只是两具烧焦的尸体,他也想亲眼见到,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你们不懂,白梵没死,他一定没死!”陆云辰挣扎着,双眼赤红,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这个继子为何会如此执迷不悟。“你清醒清醒吧!他死了,他和孩子真的都死了!”陆夫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陆云辰却像是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白梵的笑容和温柔的话语。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深爱着他的男人会如此轻易地离开他。
“我不信他死了!”陆云辰疯狂地挣扎着,一把将地面的证明塞进嘴里,不停地咀嚼。
而他的双眸,仿佛燃烧淬毒的火焰,直逼向郁瑟道,“你这个庸医,我要让你在整个龙城名誉扫地!让你为害死白梵付出代价!!”
而后,陆云辰被七八个保镖合力抬起来,强行塞进门口的车中。
陆夫人扶了一把耳侧凌乱的发髻,与郁瑟深深对望一眼,也没说要支付任何赔偿金的意思,转身也挤进车内,指挥车子快速离开现场。
世界又恢复了平静,还有一地的破碎凌乱。
郁瑟轻叹一口气,原本好端端的饭碗被人砸了,任谁也会觉得难过吧。
一天之内,郁瑟失去了萧凛这个大金主,又被陆云辰盯上,恐怕以后的日子根本不会好过。
到了晚上,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徒弟王齐租住的房子与他汇合。
白梵跟孩子暂时也藏在那里,因为两人现在属于黑户口,根本不敢住到酒店去。
白梵大概也听王齐讲了郁瑟的事情,尤其连医院也砸得七七八八,恐怕以后更不好营生了。
原本他还对陆云辰这个人存有些好印象,如今彻底灰飞烟灭,只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如此糟糕的一个人。
郁瑟瞧他一脸的抱歉,眼眶微微扫着淡红,似乎刚刚哭过一场。
他拍了拍白梵的肩膀,说道:“没事的,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撒的弥天大谎,现在也算是跟陆云辰互相扯平了。”
“他根本不配与你相提并论!”白梵如今恨毒了陆云辰,全权护着郁瑟道,“他就是个活脱脱的畜生!”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