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磨磨唧唧。”于斯拍拍手,又靠着廊柱看起随风飘落的雪花。
“于侍卫,您也辛苦录了,不如先去歇息。”
“小的们会好好把守。”
“无碍。”
说来也奇怪,这两年隆冬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久,或许老天与遇到了伤心事。
叶萝衣扶着桌子俯身站了许久,一直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才鼓起勇气迈开仿佛有千斤的双腿走到床榻旁。
首先查看伤处都已经处理了,她才在床榻旁坐下,看着他安稳睡。他纤长睫毛还像从前那样在脸颊上落下黑影,本柔软红润的双唇却失去了血色。
“不是让你平安顺遂么?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面上带泪看着他,声音哽咽问道。
傅淮书睫毛忽然抖动几下,眼睛缓缓睁开,本漆黑得如反复着墨的双眸,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熠熠生辉,“你……来了。”他嘴角也跟着翘起,露出雀跃笑容。
“嗯。”叶萝衣抬手飞快抹掉脸上两道泪痕。
“你怎么哭了?可是……嘶。”
“无碍,我没哭,你莫要乱动。”她紧张伸手把他按回床上,担忧看着他又白了几分的脸。
“我没事。”傅淮书又苍白笑着看向她,小心握住她的手,“快坐罢。”
叶萝衣又靠着床榻坐在地上,握住他冰凉的手,嗔怪抱怨道:“没事?那怎样才算是有事?这屋内如此温暖,你的手怎么还这样冰凉?”
“你可感觉冷?”她又皱着眉担心看着他问道。
“不冷,看到你后就像是回到盛夏。”
“莫要贫嘴,你当真不冷?”
“当真,不冷。”傅淮书眼中满是笑意看着专注试探他手上温度的人,“你可曾用膳?让厨房的人送些你爱吃的猜来罢。”
叶萝衣还是不放心,站起来就要去查看他的伤处,却被拉得坐下对上傅淮书龇牙咧嘴的样子。
“哪不舒服?我给你看看。”她关切开口问道。
“我没事……太医院的人来看过了,你……不必担心。”只是他这说句话倒吸三口凉气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没事。
“我不动,你也莫要再动弹。”叶萝衣只得老实看向他坐着,不自觉伸手轻扶他脸上那道小小的伤疤, “疼吗?”
“看到你就不疼了。”
“你啊……何必这样倔强,你我不过是阴差阳错偶然相遇,你与慕小姐才是才是……”
“我不信!你怎么又哭了。”傅淮书抬手小心抹掉她眼眶上挂着的泪珠,“我不过是为了我的心,你莫要自责。”
见她不说话,傅淮书又伸手覆上她眉间疤痕,“疼么?”
“疼,不过已经过去,现在不疼了。”
“是么?”他眼神暗淡看向她脸上的疤,“我替你向她讨回来可好?”
“侯爷!”叶萝衣握住他的手小声唤道,“已经过去了,莫要再想这些。”
“我饿了……我去厨房看看。”
叶萝衣刚要起身又被拉了回来,“不,让于斯去吧。”
“好。”
漆黑夜幕下,风雪未歇,慕景瑶随手披了件轻薄纱衣就靠坐在窗边,盯着跟随北风摇曳的枯树。
“景瑶,你莫要着凉了。”向古易用毛绒大氅将人裹上抱在怀中,“在想什么呢?”
“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她?”她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容貌?学识?家世?”
“或许只是他先遇到的是她,就像我遇见你之后,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就你也配与他相比。”慕景瑶没好气推开他,转身就朝屋内走去,“让你的人盯紧些,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
“景瑶,你何必对他如此执着。”
“我不信这世上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天色微微亮,窈窕倩影蹑手蹑脚推门而出。
不到片刻,骨节分明的手从从锦被中轻轻抬起,又重重落下,本就不安分抖动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抬起,“萝衣?”
静谧的屋中并无第二个人的痕迹,傅淮书惊得像是感觉不到伤处疼痛,从床榻上跳下,“萝衣?”
“侯爷。”听到男人的呼唤声,于斯赶忙推门走了进来,“您怎么起来了?”他步伐更是加快走到男人身旁,想要扶他却又犹豫。
“她……人呢?”难道昨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梦,实际她不愿来见他。
“夫人她……”
“你怎么起来了?看到本该卧床的人站在床前,叶萝衣眼睛霎时瞪圆,把手上端着的东西慌忙放在桌上,就上前扶着他躺下,“于侍卫,就算有急事也不该将侯爷叫起来,你不知他受的伤有多重么?”
听他冷淡话语,傅淮书眼中盛满笑意,满满都是失而复得的满足。
“我……唉。”于斯郁闷叹了口气就走出去,还带上了房门。
“你也是,怎能如此逞强,刚愈合的伤口又都裂开。”看到伤口上渗出的血,她小心清理后又重新上药,皱着眉不悦念道。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傅淮书心虚伸出默默鼻子,不敢看向她。
“你是起来找我么?”叶萝衣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我去厨房告诉他们,近些日子给你准备饮食要注意的事。为了早些痊愈,你就吃得清淡些罢。”
“我走的时候明明和你说过,你还答应了我。怎么过了一会儿又忘了。”她疑惑看了他几眼,又继续给他上药,“许是受了伤,记性也变差了。”
“萝衣。”傅淮书艰难伸手握住她手腕,“你……日后可愿一直留在我身边。”
她张张嘴却甚么都没说,将手抽出来继续给他上药,“伤处虽多,但都很浅,好好用药定能保证不留疤。”
“若是留了疤痕,你可是要嫌弃为夫。”他双眸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悲伤情绪,嘴上却还是戏谑调侃道。
“怎会?侯爷的夫人定是……定是不会……”说着她自己反倒是哽咽起来,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