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二人虽是不解,但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看她魂不守舍地给她们示范了一番,又各自拿着字帖坐到一旁桌上认真临摹起来。
叶萝衣只是坐在桌前,看着合上的医书发呆,既不看书也不看里面的信,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翻开书,展开夹在其中的信纸。
仔细一看,她更确认了这信就是苏简写的,不知他是如何找到这来的。思来想去,她还是展开张纸,提笔在上写下几行字,读了几遍才放下笔,又觉不对,将写好的信揉作一团扔到一旁,又写了一次,才将两张纸叠好放回信封。
“你们歇会儿,去厨房端些点心吧。”她极不自然地对豆蔻二人说道。
“可是我们今日的字尚未写完。”豆蔻不解看着她说道,心中更觉她今日行径可疑。
“嗯……快去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豆蔻不情愿地带着小荷就走了。
她又泛起了难,虽已将豆蔻二人支开,却不知如何找那送信的侍女。
“夫人。”
看到这个尚不熟悉的面孔,她甚是惊喜,连忙拿起桌上的信递与她,说道:“给你亲戚的信已经写好,劳烦给他带去。”
“是。”侍女接过信却不急着退后,“只是夫人,这信未免太轻薄,救不了亲戚的疾。”
“嗯?”叶萝衣疑惑看着她挤眉弄眼,好一会儿才明白,左右看看,终还是从头上拔出一直金钗放在侍女手心,“那去吧。”
“多谢夫人。”说完侍女便满心欢喜离开。
叶萝衣如释重负般坐在椅子上喘气,只觉有一只手拉她沉入深湖,让她不能呼吸。
“夫人,你怎么了?”豆蔻二人回来见她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不由关切问道。
“无碍,许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她有气无力答道,“你们吃了糕点便继续写字罢。”
豆蔻余光注意到桌上的信已消失,心中有了些打算,但还是乖巧带着豆蔻除了书房。
“侯爷。”于斯追到傅淮书身边小声叫道。
“等我见过夫人回来再说罢。”
“此事正与夫人有关。”
“何事?”他终于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看着于斯问道。
“府外有人找人给夫人传信,还问她索要财物。”于斯将信与金钗呈上,“人已经抓到,等侯爷处置。”
他皱眉看着于斯手中的东西,举起那个鼓囊的信封,打量了一会儿又放回于斯手中,说道:“夫人这么做一定要她的道理。将那人放了,先暗中观察,看看这信和金钗给了谁,又被拿去做了甚么。”
“是。”于斯叹了口气收起东西就大步流星离去。
傅淮书又恢复笑脸,疾步向府中走去,迫不及待想见到他那最是害羞的夫人。
“侯爷。”他走到门边就看到豆蔻二人,如霜打过的茄子般站在门边。
“你们这是……惹夫人不高兴了?”
豆蔻看看左右,才两步上前在傅淮书身边小心将今日的事禀报与他。
“还有此事?我去看看。”傅淮书眉头紧皱说完这话便大步进了屋内。
却见屋内没有掌灯,那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失去了意识,他心不由一沉。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他走到椅旁,温柔看着憔悴的人问道。
“侯爷,你回来了。”叶萝衣强打起精神握住他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苦笑着看向他,“我只是累了,靠着歇会儿。”
“真没事?”傅淮书一眼便看到她头发上少了一支金钗,明明平日里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些东西。
“真的。”她难得主动保住傅淮书腰身,靠在他身上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将他身上的梅香全部吸入体内。
“那我可要不高兴了。”
“为何?”她靠在傅淮书身上抬起头,眨巴眼睛看着他,“可是上朝时遇到甚么难事。”
“因你又唤我‘侯爷’,我也要还你声‘侯爷夫人’才能好起来。”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叶萝衣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才开口叫道:“那我叫你……淮书。”
“这才对。”听到对方唤他名讳,傅淮书才一把搂住她瘦弱的身子,“既无事,便用膳吧。”
而此时府外守着二人终于拿到回信,再也没有昨日那落魄样,大摇大摆就往回走,牛见礼还大声说道:“你看我说的吧,她定不会丢下咱们哥俩,这不就来了。”
“大哥真是料事如神,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苏简面上也是容光焕发,完全不见之前那落魄不得志神情,“就是她给得也太少了吧,才这一支金钗,完全不够咱们兄弟的花销。真是和之前一样小气。”
“我说莫要着急,这金山都是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牛见礼却丝毫不嫌弃,揽着苏简肩膀,故作玄虚说道,“再说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多起来了。”
于斯面色冷冰从黑暗中走出来,远远跟着他们前进,不留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