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春廊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新打的草莓奶昔,一边看着云雀递给自己的照片。
说实在的,如果这些照片不是云雀亲手拿给他的,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但是。
“嗯,在你所遗忘的过去中,我们就认识了。”
他抬头看向云雀,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影,从少年的脸颊上扫过,留下斑驳的色彩。那一瞬,他似乎捕捉到些许模糊的影子,却又很快散去。
模式化的过往记忆,毫无痕迹的童年照片,甚至包括恭弥对自己一开始的容忍……
原来一切都早有可循吗?
“不,我需要打断一点,”云雀弯了弯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不管是六岁还是九岁,都是你率先见色起意的。”
“什么叫做见色起意啊!恭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玷污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猫猫生气,猫猫鼓起脸颊,猫猫被戳破泄气,猫猫有气无力地反抗起义又被镇压。
“这可不是我说的,”云雀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自家的猫,“是你那时候跟着老头子学完日常用语后自己说的。”
“……你真的没在框我吗。”
“嗯。”
九月秋日的早上,并盛町又多出了一位心碎少年,原因来自于多年前自己亲手挖的坑。
当然,这其实还是云雀美化后的转述,如果实打实地告诉春廊。六岁的他,勉强跟着老头子学会怎么正常说话,对那些词汇还是一知半解的,却无师自通了老头子私下对母亲的“油嘴滑舌”。在某天早上突然跑到自己面前,冲着自己背了一大堆什么美丽啊、漂亮啊、鲜花啊、太阳啊之类的奇怪俳句,末了还点点头,说对自己见色起意,想要他和自己永远一起。
当然,最后春廊被他直接一拐子揍飞了,老头子也被母亲勒令,在春廊离开之前都不准念俳句了。一直到最后两人分开,父母一同离开并盛,那段不过短短两周的记忆也被他重新埋入记忆深处。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午后,他在那道小巷中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见到了熟悉的脸庞,过往的记忆才被重新挖掘出来。
不过,云雀低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趴在沙发上听自己讲故事的春廊,无视掉春廊咿咿呀呀的反抗,将他的头发揉得东倒西歪,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需要申明一点,某个猫猫的语言组织水平,哪怕过了三年,依旧低到令人好笑。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似乎都格外执着于,与自己一起呢。
雏鸟情结吗?还是……
“那恭弥也是因为阿姨的请求,才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春廊窸窸窣窣地从沙发上趴到了云雀的腿上,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努力让他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企图借此从云雀身上扳回一局。
老天啊,这可是大好的局面!只要云雀停顿片刻,或者有点迟疑。他都可以借此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把那高到数不清的不平等条约抹一点下去。
他要求也不高,真的,不用去巡逻收保护费就行。
但很可惜,坐在这里的是云雀·熟悉春廊峰回路转的十八般思绪·反应能力max·冷酷无情·恭弥,只一句轻飘飘的“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礼,我们的感情就这么……”
不需要任何表情,也不需要任何动作,甚至不需要给这句话加上结尾,春廊礼自己就开始举白旗投降了。
“我错了,恭弥。”
“错哪了?”
“不该想借此来逃避工作。”
“嗯哼,那下午记得和副委员长一起去收保护费。”
“我知道了……”
春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他可算明白了,想要从自家幼驯染身上赢过一局,是基本不可能了。下一次,下一次自己一定要从其他方面扳过一局,不然这外债,真的要越欠越多了。
不过……六岁啊,又是一个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