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相思拉开门,果见门外站着两个官差。两人差不多高矮,一个满脸麻子,另一个则是独眼。
景曦将对着大门的窗户拉开一条不起眼的缝隙,透过缝隙看去,认得两人确系南蜀县衙的差役——赵麻子和独眼虫。
叶相思为了不露怯,故意摆出趾高气扬地横声道:“什么通缉要犯?”
“就是此人。”赵麻子展开一张通缉画像,“你可认得?”
画像上的人獐头鼠目、塌鼻斜眼,左耳缺了耳垂,形容猥琐不堪,显然与言笑全无干系。
叶相思扫了一眼,顿时松一口气,道:“不认得。此人干犯何罪?”
“此人是一伙劫道贼子的匪首。”独眼虫道,“三日前,衙门接获可靠线报,这伙贼子意图拦路抢劫香料商人骆员外。唐县令遂差人于途中布下埋伏,打了这伙贼子个措手不及,将一众贼子擒拿归案。独独此贼狡诈多端,趁乱逃遁而去,还顺走了一袋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日前,有人报称,在红豆村附近见过此贼。鉴于此贼凶悍恶毒,为护一方百姓周全,我等连夜赶路至此,只求能速速将此贼缉捕归案。”
“事关重大,”赵麻子又道,“烦请再细细看看。”
叶相思又看了两眼,摇摇头,道:“确实不认得。”
两人似乎仍对叶相思心存怀疑,彼此使了个眼色,独眼虫又道:“此贼狡诈异常,善于藏身匿迹,曾在一户农家院中躲藏数日之久,却未被觉察。我等担心此贼故技重施,想来,还是入屋查个清楚,方为上上之策。”
“狗屁,我看你们就是怀疑我有窝藏重犯之嫌,才会执意入屋查看。”叶相思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斥道,“我偏不教你们进去,你们能奈我何?”
“公务在身,”赵麻子将手按在刀柄上,“只怕多有得罪了。”
眼看赵麻子就要拔刀硬闯,形势严峻,冲突一触即发,景曦赶紧出了屋子,远远招呼道:“二位稍安勿躁!”
听到有人说话,二人拔刀出鞘,待看清来者形容,双肩登时一萎,独眼虫率先收刀入鞘,拱手施礼道:“卑职见过景大人,不知景大人大驾在此,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无妨。不知者不罪!”景曦道,“二位亦是秉公行事,情有可原。”
“谢大人不罪!”独眼虫道,“既有大人行走此间,想必匪徒断不敢胡作非为,我等现下便回衙门复命,大抵是报案人认错了。”
“等一等。”景曦道,“将画像拿来给本官瞧瞧。”
赵麻子双手奉上画像,道:“大人请看。”
画像之人形容实在猥琐,景曦不由皱起眉稍,道:“此人长相颇为出众,理应轻易不教人错认了去。你等且在村子里多问一问,在显眼处张贴此贼画像,若此贼当真在此间行走,不日定有人能再认出来。”
“大人明察,”独眼虫道,“卑职立刻去办。”
赵麻子和独眼虫走后,叶相思上上下下打量了景曦一番,似乎此生还是第一次识得景曦。
景曦被叶相思看得浑身不自在,道:“干娘,何故如此瞧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你脸上干净得很,只是你教我瞧着生分了。”叶相思道,“没想到,曦儿摆起官家派头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干娘就不要取笑曦儿了,”景曦赧然道,“刚才不是迫不得已嘛!”
“怎么会是取笑曦儿呢?”叶相思宠溺一笑,道,“见曦儿独当一面,干娘是老怀欣慰啊!”
“哐!当!咚!”
屋里传出桌椅倾倒之声,景曦心念一沉,急道一句“糟糕”,转身冲进屋去。
景曦进到屋里,眼前的一切却令她惊讶不已。
屋内凳子七倒八歪,言笑委身其间,双手不住摸索,满脸惶恐,就像无辜稚童被抛入蛇虫肆虐的险境,孤独、无助、绝望。
“你要什么?”景曦站着没动,她没有试图帮助言笑,“我可以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在哪里,你可以自己去找。”
“我要喝水。”言笑道,“然后领我去一趟茅厕。”
景曦拉起一张歪倒的凳子,扶言笑坐好,抓着她的手去寻水壶和水杯,道:“稍后我领你在屋里走一趟,你记记路,日后你才方便行走。”
言笑抓起水壶,对着壶嘴喝了两口水,嘴角有水溢出,她便用衣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