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都在下雨,感冒的考生挺多的,医馆内已经有好些人在看病拿药了,好在大夫看出了孟清许的异常,连忙道:“将人放到隔间里去。”
紧接着,老大夫拿着药箱走了进来,颤颤巍巍的手搭在孟清许的胳膊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着实吓人。
翠竹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我家小姐,这是?”话还未说完,自己把自己吓哭了,可不能有事啊,小姐下月便要成亲了,这大喜的当口……,呜呜呜,不能想了……
赵夫子也跟来了,作为长辈,到底是冷静些,弯腰行礼,问道:“老大夫,我这学生可有大碍?您不妨直说。”
老大夫解开孟清许的衣服,扎了几根银针,叹气道:“这孩子先天体弱,且身体里有一股寒气,想来不久之前落了水,观她脉象,劳累多思,并未将身体养好,这不?风吹久了,一下子就倒下了。”
“那,那还能治好吗?”
“能,不过这以后啊,可得把她看好了,再这么亏空下去,怕是会影响寿数。”老大夫拔下银针,“跟着我去取药吧,这病啊,得费些好药材。”
孟清许是被一阵难闻的中药味刺激醒的,浓稠的药味夹杂着苦气,直往鼻子里钻,带着微微的粘稠滋味,像可以喝的膏药。
事实也是如此,清醒过来的她喝了好几壶茶水,也未将嘴里残留的苦味清除掉,仿佛渗进了牙齿。
赵夫子见她这样也是松了口气,醒过来就好,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无言面对孟清许早逝的母亲。
眼见几杯水下肚,苦意还在,孟清许也淡定下来了,示意翠竹扶她下床。
赵夫子赶忙制止,“你这身体还未养好,起来作甚!”
孟清许站直身子,郑重行礼,“夫子,还有各位同窗,若不是有你们相助,清许这次怕是凶多吉少,此等恩情,清许感激之至!”
“这是何话,我这夫子难道为学生做这点事都不成了吗?”赵夫子佯装生气,但心里确是满意孟清许的态度,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周宏等人也在旁附和,场面一时放松下来。
眼见其余人都走了,孟清许才看向一旁的翠竹,十四岁的小丫头,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眶红红地盯着她,要哭不哭的。
孟清许无奈一笑,这孩子怕是被吓坏了,安慰道:“翠竹,我并未有何大事,这次也多谢你将我送来医馆。”
“呜呜呜——”,翠竹直接哭出了声,“小姐,你这次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和家主交待。”
拍了拍下丫头的头,苍白的脸上带起笑意,“这不是没事吗?且去给我买些蜜饯。”这药,太苦了。
看着急匆匆出门的翠竹,孟清许松了口气,慢慢躺下,盯着房梁发呆,这次是有些冒险了,下次,要将身体调养好再做打算了。
门口的帐帘轻轻拂动,露出一双滴溜溜打量的眼睛。
“哎,你干什么呢?”一个药童拍了拍来人的背,吓得人赶紧走开。
“我,我就是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认识的人?叫什么名字?”
“这这,我还有事,先离开了。”来人急忙解释,跑走了。
“哎,哎,真是个怪人。”小童还想拦着再问问,不过来人动作太快,一溜烟就跑走了。
……
“小姐,千真万确,我确实看见了,孟小姐被送去医馆了。”仆从有福汇报道。
金翠明眼中惊喜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我还跟去医馆看了,孟小姐就躺在床上呢。”有福汇报道,金翠明心情不好,骂了她不知多少次。
考试这三天,也没人管她,不知不觉就在府城闲逛得忘了时间,这不,去考场接金翠明晚了时辰。
路过医馆,恰巧让她瞧见被背下马车的孟清许,想着反正是迟到了,打探点消息也算将功补过了,且能让金翠明高兴高兴,少骂她两句。
听她说得这么肯定,金翠明高兴了,也是邪了门,今年的院试考得这般难,本来还以为孟清许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实在是上次诗会上的表现太过惊人,现在可好,一场风寒,这次,孟清许绝对过不了!
心情舒畅下来,金翠明躺在椅子上,暗自思量,自上次落水一事后,她这运气就没顺过,这问题啊,定是出在孟清许身上。
大好的亲事没了,诗会上抢了她的风头,还帮着小辉母子坑害她的银钱!
似乎是想到什么,金翠明眼里划过一抹恶毒之色,吩咐道:“你再去打听打听,这病秧子病得严不严重?”
若是不行了,何未央不就成了鳏夫,到时,她也不是不能考虑将他迎娶进门,想到这儿,她的笑意越发猥琐起来……
一旁的有福看得哆嗦了下,金小姐这个样子真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