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员惊呆了。
作为豪华名表的鉴定员,他的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大老板,买上百万的表都很少会分期。
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连五百块的鉴定费都需要分期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年妄尴尬到脚趾抓地。
他手头上就剩四百多块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鉴定费都这么贵,如果早知道要五百块,他就让楚阳琥来付钱了,毕竟这事就是楚阳琥惹出来的。
鉴定员静静地打量了年妄一会儿。
年妄的长相实在是少见的英俊帅气,不仅如此,他还有可观的身高、嫩得出水的年纪,以及……窘迫的财务情况。
鉴定员的目光里染上了些说不清的含义,开口暗示道:“就当交个朋友,鉴定费就不用付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帮他付,扫我的。”
有人突然开口,打断了鉴定员的话。
声音温婉动听,清冽灵动,如泉水泠泠。
而这声音,年妄熟悉至极。
他昨天晚上刚刚听过一回,至今记忆犹新。
年妄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声音的由来,突然,他见到一只手从身旁的车窗里探出,骨节分明,纤长漂亮,指甲修得很圆润,指尖泛着微微的粉。
那只手上拿着最新款的水果牌手机,手机屏幕上则显示着Promethus的会员码。
年妄的大脑一度停滞,就连鉴定员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
他的耳畔不断回荡着泉水的余响,直到那只优美的手腕收进车窗,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了过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司机叔叔说的老板,就是金主爸爸!
怪不得是关键剧情呢,原来金主爸爸就在现场!
等年妄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能和金主爸爸见面的机会时,已经有点晚了。
车窗关上,车子启动,慢悠悠地朝着学校大门开去。
年妄撒开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遍喊:
“等等,等一等……我,我,我……”
年妄以为车会直接加速甩开他,所以几乎拼尽全力在追。
然而,车停了。
年妄却因为跑得太快刹不住,超到车前面去了。
情况无比尴尬,年妄只能红着脸倒走回去。
车门自动打开,但是没有人下车。
年妄意识到了什么,咽了一口口水,动作僵硬地上了车。
还没等他坐定,车门自动关闭,落锁。
车里散发着幽幽的木香,安静到落针可闻。
年妄从进车开始就盯着地面看,一点都不敢抬头,说话的声音紧张到发颤:
“谢,谢谢您帮我付鉴定费,我,我会把钱还给您的!我,我可以先还四百,剩下的一百我下周……不不不,我明天就能还上!”
就在年妄低着头说傻话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金主爸爸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金主爸爸的眼里满是惊艳和惊奇。
惊艳年妄这张脸近看比照片拍出来的还要漂亮得多,惊奇竟然真的有人能长成这幅模样却连五百块都掏不出来。
这只能说明,脸的主人并没有出卖色相的意图。
而他从头到尾都误会了。
用烂人的偏见,揣测了一颗真诚的心。
“不用还,我有vip专属码,本来就不用付鉴定费,他看你不懂,欺负你一下而已。”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松惬意,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淡淡的矜贵感。
感受到了男人言语中的善意,年妄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手上那块和楚阳琥三万的假表一模一样的表——Promethus的破戒者。
不对,怎么能一模一样呢,金主爸爸这块才是真的!
楚阳琥这个东施效颦的废物,没钱还要和金主爸爸戴一样的表,最后被金主爸爸当众拆穿,真是自食恶果!
年妄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继续抬头。
他的视线掠过男人笔挺的西装和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继续往上看去。
终于,年妄和男人对上目光。
男人成熟秀美,鸦羽般的黑发梳到脑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禁欲的金丝眼镜,一双黑眸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一想到楚阳琥都还没和金主爸爸见过面,而自己却捷足先登了,年妄又激动又兴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
“真的,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没有您,我今天就得出三万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我扫您?”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藏着些年妄听不懂的深意。
年妄心里一紧,顿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男人却配合地取出了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年妄大喜过望,一边掏出手机扫码,一边偷偷在心底谋划一会儿要怎么装作惊讶的样子,戳穿金主爸爸的身份。
毕竟,金主爸爸的微信他已经加过了,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重复加好友的,只会直接跳转到对话框。
他听声音就认出了金主爸爸,金主爸爸却没有认出他。
明明他在朋友圈里发了照片了,金主爸爸却依然没有认出他。
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看朋友圈,还是……看了以后完全不在意呢?
情感上年妄希望是前者,理性上他又觉得应该是后者。
年妄一边心酸地扫码,一边深吸一口气,准备表演“大吃一惊”。
下一秒,好友申请成功。
年妄深吸的一口气被他猝不及防地吞进了肚子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嗝。
等等,他怎么还能加好友,他不是已经是金主爸爸的好友了吗?
男人收回手机,通过年妄的好友申请,随口问道:
“怎么称呼?”
“年,年妄,过年的年,妄想的妄……呃,您呢,您怎么称呼?”
年妄沉浸在微信怎么能加两次的困惑里,反应都慢了半拍。
男人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说道:“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是叶氏集团的CEO,叶……”
年妄心道:明臣。
“叶守规。”
“守护的守,圆规的规,叶守规。”
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