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又将一个药方递给孟清清道:“按这药方抓药,可为杨少夫人减轻些许疼痛,能好受些,临了少受些罪。”
给了药方,医女提上药箱便离开了,踏出这门时,还摇着头,喃喃自语着:“这杨家,当真是造孽哟……”
孟清清心中五味杂陈,将药方给了伺候杨少夫人的丫鬟,之后又将为杨老爷、杨夫人与杨大少爷看诊的大夫找过来。
从那几位大夫口中,她也得知了杨老爷和杨夫人的病情,看脉象应该只是普通风寒,但不知为何,吃的药都不见效,此刻更是都陷入了昏迷。
杨大少爷就如先前在客栈里听到的一样,的确是身强体健、能跑能跳,也的确是个痴傻,已快奔三的年纪,却还连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真正无法孕育子嗣的其实是杨大少爷。
孟清清也从杨家的丫鬟口中知晓了所谓“拍喜”为何意,便是用木棍之类的东西,敲打多载不育的妇人身体。
杨夫人认为她那几任儿媳生不出是被晦气沾染,只有用力的将那些晦气打出去,才能孕育子嗣,为杨家开枝散叶。
听闻杨太太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她不仅不在自己当家后废除这一陋习,还变本加厉,一连打死了两任儿媳。
每每将人打的皮开肉绽之后,还不许人找大夫来医治,说是若能熬过去便能开枝散叶,若不能那就是个没用的,死了便死了,正好再换个新儿媳过来。
如今这第三任也即将丧命,那杨夫人仍旧不知悔改,杨老爷对此也陋习也极为相信,至于杨大少爷更不必说,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怕是即便看在眼里也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
孟清清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无力,她突然开始明白为何曾经的萧寒生建立平海派时,一心要平尽五湖四海不平事了。
定然是他看到过的不平事太多,也定然要比她看到的更多,或许也曾感到对世事的无奈与无力,这才会想开宗立派,结多人之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听杨家的下人说,那哭声每到子时才会出现,现在虽已天黑,但离子时尚有一个半时辰。
孟清清趁这段时间开始在杨家翻找线索,想看看能否搜查出杨家与官员私相授受的罪证。
这杨家在桃花镇的东南面,连着花园、池子和开设在杨家后面的田地,占地近百亩,家产必然不菲,不说富可敌国,也能称得上一方富户。
杨家老爷与夫人的卧房一入目更是奢华富贵,从字画到摆件皆价格不菲,二人的床上还镶嵌着明珠碧玉做那些雕刻出的动物的眼睛,精美至极、栩栩如生。
孟清清逛了一圈,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便转道去了杨老爷的书房。
听下人说杨老爷从不许旁人进他的书房,即便是杨夫人,也得在杨老爷许可后方可入内。
从前有个新来的丫鬟被年长的丫鬟欺负,忽悠去了杨老爷的书房做打扫,被杨老爷发现后,竟直接下令打死了!
护的这般严实,不惜为此草菅人命,里面定然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孟清清劈开了锁进去,让萧寒生坐在房内的椅子上等着。
萧寒生虽偶有反应,但大多时候同无魂傀儡无甚分别,让他坐在那,若无人去管他,他便能如泥塑木雕般坐上一整天。
孟清清四处翻找,她从前跟在孟清斋身侧,见识过不少古怪奇特的机关暗室,刑部大牢内能收押的必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孟清斋所行之事,也注定他明中暗中树敌无数,因此她一家人为防止有人寻仇,皆有些功夫和拆解机关、寻找暗门的技艺。
就像她爹的尚书府和她娘住的山庄,暗道、暗门加起来共有五十来处,找门这事怕是没人能比她更厉害,她也不信这杨家还能比她从前在刑部里看过的那些卷宗上的罪犯更聪明。
孟清清不紧不慢的摸索过每一寸地方,在书架中发现了一处暗格,里面是杨家与多方官员的来往书信,又在靠着墙角的花盆底下,发现了藏在地砖之下的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