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出,满堂寂静。
徐溪山恍若被打了当头一棒,心情疑惑到了顶点。自己的血居然只被用了两滴?剩下的全部被偷走了?自己还白白被划了那么多道口子?
小厮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我一滴都没用。”
“啪”,一阵绳索划过空气的爆破声,伴随着一道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小厮的脸上直接被打出了一道新鲜的血痕。他捂着脸,像是痛到了极致,不住地在地上打滚。
徐溪山看得心惊肉跳,一阵幻痛,想起刚刚自己若不是反应及时,现在被抽得在地上滚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沈柏的绳镖还没收回来,乖顺地垂在她脚边,她语气冰冷:“一滴都没用?你那卧病在床的妹妹,也一滴都没用吗?”
小厮顿时面色惨白,他连滚带爬,膝行了几步,靠近了,跪在沈柏面前,不停地磕头,声泪俱下:“大小姐,求求您,放了我妹妹......她,她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声音哭得嘶哑干涩,听得徐溪山眉头一跳,那张面孔鲜血淋漓,徐溪山不忍,转过头去。
“你老实交代,你和你妹妹这两条小命就能保住。”沈柏眯了眯眼睛,“现在,你告诉我,指示你的人是谁?”
小厮头扣在地上,没有回答。
沈柏一脚踹过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是谁!”
小厮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平稳多了:“是、是易大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沈明庭身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澄亮的匕首,正虚虚地比在沈明庭脖颈之前!
沈明庭虚弱得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屈居于钝刀之下,然而他面色却格外平静,似乎发生什么都能平静地接受。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徐溪山的心莫地被提了一下。沈柏脸色一变,声音竟是有点紧张:“放开他。”
小厮凄然地笑了一下:“放了他,我就要死了。”
“我说过,你如实交待,你和你妹妹都能活着。你刚才已经说出来是谁了,我向你承诺,不会动你们。”沈柏像是为了以示诚意,把手中紧紧握住的绳镖放下了。
“哈哈......哈哈......承诺,承诺......”小厮笑出了声,那笑声却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你们沈家的杂种,还敢提承诺?!你们家的人,一句话我都不信!”
“偏见。”沈柏道。
“我去你/妈/的!”小厮朝沈柏呸了一口,“我李家四口人,都被你们家祸害死了。当初在蜀中,你们保证的援军,为何不来?!我爹、我娘、我妹妹,他们三个在妖族围攻之下足足坚持了九天!九天!一口水一口饭没有!也一个人都没有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却带上了哭腔:“都是沈璟,都是你们沈家的人,如果不是听了你们的花言巧语,我爹我娘,怎么会白白死在那里,连骨灰都被扬了!我妹妹大好的人生,也被拦腰截断,现在只能当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他面容狰狞:“现在你们还好意思给我谈承诺?!呵!如果我放下这把刀,下一秒人头落地的就是我!”他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语气恶劣:“易远山也是个老杂种,你们这些所谓的捉妖世家,都他妈狗咬狗,一起下地狱去吧!”
说罢,他将匕首用力地压在了沈明庭脖子上,慢慢往后退。
动作之间,脖子已经慢慢被划出了血迹,顺着刀锋缓缓地流了下来。
“喂......沈明庭......”徐溪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一段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安分守己过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真实的、见血的场景,更何况,有性命之忧的还是他认识的、相处过一段时日的人。
“别过来!”小厮恶狠狠道,匕首下压得更狠了,“你们谁要是敢踏出一步,我——啊!!!”
他未尽的话语,转变成了一声惨叫。
徐溪山心头一惊,定眼一看,只能见到喷涌而出的红色液体,下一秒,他就被浇了满头热血!
“啊!!!”这下换成徐溪山被吓得惊叫出声。
这些血?!哪里来的?!怎么回事?!沈明庭被割断脖子了吗?!
他惊魂未定,抹了把自己的脸,眼前的世界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红色。
在这片迷蒙之中,徐溪山先看到的是地上的一只断手。
然后,是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小厮,他正抱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臂,疼得涕泗横流,叫不出声了。
徐溪山本能地移开了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一看,便看见了正直/插/在地上地一柄长剑。
剑柄、剑身,通身银白,在太阳底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冰蓝色的剑脊深缀在剑身中间,像是皑皑雪山上,融下了一条清溪。
这是他在沈明庭隔间内见到过的那把剑。
“映空?!”有人把它的名字叫了出来。
徐溪山转头望向沈明庭,后者也终于维持不住刚才的平静,似是深感震惊。
沈柏见状,叹道:“映空寂静多年,再次出鞘,竟是护主。”
原来,是此剑有灵,感应到了主人有生命威胁,便自动脱鞘,砍掉了那人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