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筷子屁股指了指陶锅旁边装米饭的大碗,“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米饭还有呢!”
李修不再说话,默默吃饭,心满意足。
————
吃罢饭,姜悦从箱子里找了几块崭新的布巾子出来——这是为李修提前多备下的,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李修按照姜玥的安排开始刷锅、烧开水,然后把布巾子放大锅里煮。
姜玥那边几刀把豆腐切好了,就收拾桌子刷碗刷锅——厨房乱是一方面,家里碗碟紧张是另一方面。
今天晚上得点油灯干活了,不止那堆豆腐要处理,还有刚才没吃完的猪肉呢。
……
李修那边把放凉了些的布巾子拧干铺在大簸箕上,又拿了个木盆垫在簸箕下面——姜玥之前说了,要积攒带盐的豆腐浆水给牛补充盐分。
把豆腐两面抹盐,再一片片平铺放在簸箕上晾着。
李修动作不紧不慢,内心却觉得踏实安宁。
在山野荒村专注农事,能让人暂时忘了无影楼里的活计和江湖庙堂的勾心斗角。
天色渐昏暗,门口透进来的夕阳余光越来越沉。
姜玥拿着油灯放在李修身后的灶台沿上,又和他说话:“李修,你是爱吃包子还是馅饼?”
“嗯?”李修侧身,“怎么……”
“看看咱们明天早上吃什么。”
姜玥一边舀了锅里的温水刷菜板菜刀,一边和李修聊天,“豆腐晾着,多加盐,我觉得明天应该问题不大,要是真酸了,我也没办法。只是猪肉不能真看它坏了啊,所以一会儿赶紧处理出来,咱们明天早上吃。”
“嗯。”
李修手上动作没停,一片豆腐被轻轻放在簸箕上。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行吧。
姜玥早猜到他会说这句话,心里定了计划:“那一会儿我剁肉馅,肥的瘦的肉沫子做一大碗肉酱,夜里就用小灶温着。再发点面,明天咱们吃包子。”
“好。”
李修没异议。
——他觉得,再吃一顿红烧肉也行,但姜玥说做包子那就包子吧。
客随主便。
……
姜玥已经把那块带着肥油的猪肉皮焯了水,现在正铺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地刮去油脂。
印象里的炸肉皮,应该是纯粹的猪肉皮。
但怎么炸呢……要是生肉或者熟肉下锅,炸糊了也大概不能发泡膨大的。
用菜刀把刮下来的碎肥肉沫子从案板上刮进碗里,姜玥心里还再琢磨炸肉皮的事。
她看看旁边那块打算做馅的猪肉,几刀下去,把案板上的肉皮边缘修得整齐,碎肉皮随手放在了猪肉旁边。
姜玥又想起小时候吃过的老式爆米花,街边有个大锅转啊转,里面大概是沙子或者铁砂,把大米和虾片放进去,很快就会被热砂烫得膨大饱满。
锅转着,老板筛着,手里的大笊篱边捞边抖,爆米花和炸虾片也就出来了。
所以……按照炸虾片的逻辑,猪皮最好也是干干的,然后热油一炸,或许就能嘭起来。
她看了下手里这张大猪皮,这要是干透了,用剪子肯定剪不开。
要再切小,最起码得能放进小陶锅里的程度。
猪皮切完了放一边,抬头竟看到李修端着那个铺满豆腐的簸箕又走了进来。
“怎么又拿回来了?”
姜玥明明看他端着去院里了。
“黄豆会乱跑,不能放地上晾。”李修把簸箕暂时放在竹桌上,又拎了两个长凳出去。
他在屋檐下摆了长凳,又在两个凳子下放了收集盐水的木盆。把簸箕放在长凳上后,他看看还觉得不稳当,又进厨房拿了两个大碗、装了糙米出来,放在簸箕上压重量。
这下稳妥了,不至于被风掀翻,也不会被黄豆扒下来。
……
“搞完了?”姜玥见李修进来,笑嘻嘻的和他说话,“你辛苦啦。”
“小事而已。”
李修看她周围,主动帮忙收拾案板附近的调料和杂物。
“是我买的东西太多,倒影响你休息了。”他说话时,语气没有明显情绪。
天已经黑透,按照上次他们的相处,两人此时应该都已经回各自的房间去睡觉了。
姜玥听出了他的歉意——李修之前强调过很多次,不想因他的来到给自己添麻烦。
“哪有呢。”姜玥停下剁肉馅的刀,“您说这个多见外。我就是给你做几顿饭,比起你救我的事可小多了。再说,这不是咱们一起吃肉嘛,天天吃肉怎么会影响休息……”
李修偏头看她。
如豆的灯光昏黄,勉强照亮大半个厨房。姜玥五官轮廓此刻显得模糊朦胧,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水润。
姜玥心思玲珑,为人真诚,相处起来实在舒服。
还有,她的眼睛也很干净。
李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