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完,就拖着卫小婉快步往前走。今天情况特殊,保卫科只有他自己,到了他的地盘,他有得是办法让卫小婉认下偷窃的事,到时候上头再怎么查都没有用了。
卫小婉心里愤怒异常,死死盯着刘大山的背影。这人刚才是下了狠手的,意图就是让她疼得开不了口。她也的确被揍得晕头转向的,一时提不起半点力气反抗,只能被人拽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不过,她现在最在意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另外一件事。
黄主任到现在还没有到,一定就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脚。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拖延时间了,而且即使能说话,面对这些人,也都是白费口舌,反倒还可能再被人打上一次,还不如省点力气。
她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在徐姐的身上稍作停顿,见她目光躲闪,拼命往人群中躲,知道指望不上她,转而望向别人。
李工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忍心,其他人有同情她的,有愤怒的,有厌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在人群中还站着一个瘦高的半大青年,他眼神闪躲,表情有着急也有愧疚,卫小婉视线和他对视,他急忙低下了头。
这人正是自己前些日子刚帮助过的学徒工小周。卫小婉嘲讽一笑,闭上眼睛,再不多言。
眼看众人就要散了,人群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围观的众人顿时被吸引,纷纷回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驶出去的那辆军用吉普又开了回来。
能坐车的人地位肯定不会低,大家纷纷避让,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吉普车虽然减了速,但没有停下,直直的开进了小广场,一直开到卫小婉等人身前才停。
一众人没法继续往前走,只得停下。刘大山和刘春娇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焦躁和惊慌。
车子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从前排副驾驶位走下来一个年轻的军人。他对众人敬了个军礼,说出的话十分客气:“同志,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刘大山额头上还有刚才急出的冷汗,他咽了口口水,因为军人和善的语气略松了一口气,强作镇定道:“不、不需要,这位军人同志你好,我是厂里的保卫员,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现在正准备押送她去审问。”
年轻军人探身看了看卫小婉,眼里露出一些怀疑和不赞同。“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偷了东西,你们都不应该随便打人,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刘大山尴尬道:“这个是她反抗的时候我不小心弄伤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见年轻军人一直没有走的意思,他有些着急。倒不是怕这个小战士,而是担心车里坐着的人,这个卫小婉好歹都是个军嫂,保不齐就认识一两个大人物,万一真的是来救她的,那就糟了。
尤其他注意到,自从看到这个小战士,卫小婉就瞬间松卸了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她都没有开口求救,他就感觉更加不妙了。
刘大山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试探道:“同志,这个盗窃案很简单,我们证据都已经掌握了,您先去忙,我这就压着她回去!”
年轻军人似乎来了兴趣,“你说已经掌握证据了,说说听听,都有什么证据,物证人证都是什么?”
刘大山一下子卡了壳。
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一会带卫小婉回治保队办公室,强行给她衣服里面套几件成衣,到时候她想要狡辩都没有办法。
但现在让他们拿证据,他们哪里有!
“我们、我们有人证!”刘大山伸手往后一指,大声道。
卫小婉心里冷笑。刘春娇领着的这群小跟班,算什么人证!
人群里也有人小声道:“她们真的是人证吗,人是她们抓的,现在连个证据都没有,还不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看着更像在欺负人呢!”
跟在后面的人群里,走出了一个人,他和气的道:“军人同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卫小婉看过去,发现是李工,她没想到李工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赶紧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但是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工并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道:“我就是人证,这个小卫同志已经不是头一次偷东西了,上一次恰好被我发现,她求了我很久,还说自己是头一次,我看她可怜,才没有揭发她的,没想到她竟然屡教不改……”
厂里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李工的,见他站出来,大家都很震惊,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基本上对李工的话信了大半。
“李工竟然是人证啊,那没得跑了,看来这个姑娘还真的是个惯偷啊!”
卫小婉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失声道:“李工,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