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娘也被她吓得一激灵,拍着她的后背道:“啥啥?这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
“大娘,你没听到有什么奇怪的说话声吗?我感觉有个小孩在我脑子里和我说话……”卫小婉慌张的四处打量。
那声音奶萌奶萌的,听起来可爱极了,而且用的还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但就因为这样,才更家诡异了。不说前锋大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口音的小孩子,就说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农家小院儿,上哪去藏得住一个小孩儿呀!
更何况这声音貌似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苏大娘可是一点也听不到。
苏大娘见她疑神疑鬼的这个样儿,心里头也毛毛的。“什么小孩,我这里哪有小孩!你这小妮子,别不是被啥东西给魇住了吧?”
卫小婉神经质的四处打量,但是周围除了苏大娘的声音,再听不到别的声响。
她又等了很久,才不确定的道:“是我听错了吧。”
“你这小妮子哟!大白天的,净吓唬自己!”她拽拽卫小婉的耳垂,念叨了几句“小孩儿不惊,小孩儿不惊”,推着卫小婉坐下,“你在这坐下等着,我给你倒点水喝!”
卫小婉顺从的坐下,目光依然在四处逡巡,甚至趁苏大娘不在,神经质的小声道:“你是谁,快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周围依然静悄悄的,只有风的声音。
她目光瞟到苏大娘端着水出来,一下子坐正了身子,假装没事的笑了笑。
苏大娘给她递了一杯水,“这个搪瓷杯子是你虎子哥从部队寄回来的,说是什么奖励,干干净净的,我一次都没用过,你用这个!”
搪瓷杯子多金贵呀,这还是个有特殊意义的,卫小婉不好意思道:“大娘,你随便给我拿个碗就行,这个新的你自己留着!”
苏大娘摆摆手,“你用,你用!这好东西我不舍得用,看你用我开心!”
她把手里的一封信递了过来,“对了,虎子前几天又寄信回来了,你帮我看看,都写了些啥!”
听到读信,卫小婉笑容僵了一下,慌得连刚刚听到奇怪声音的事儿都忘了。
屋里门窗低矮,不够亮堂,两人干脆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坐下,卫小婉勉强的念起了信。
卫小婉只上了几年小学,平时也没个看书读报的机会,上学时候学到的知识已经忘了大半。她努力分辨着信上的每一个汉字,再结合上下文,费劲巴拉的念了一遍。
她是逐字念下来了,但是苏大娘还是没听明白,着急的问:“哎呦,你就和我说说,他都写了些什么?”
卫小婉笑得尴尬,她也知道这事不怨苏大娘,是她念得有问题。她有很多字不是很确定,得分辨上半天才能念出来,苏大娘听得云里雾里的也是正常的。
她挠挠脸,解释道:“大娘,苏大哥说他听说你病了,要请假来家,看看你咋样了!他说他这月没假,让领导安排下月了!”
苏大娘“哎呦”一声,骂道:“小兔崽子,他这是听谁说的我病了!该回来的时候不回来,这会子回来有啥用哟!他那不是还有四个孩子嘛,他要回来了,谁帮他照顾孩子呀!”
苏大娘怕她儿子担心,病了的消息并没有告诉他,之前只说年前家里事儿多,路上也不好走,让他托人先照顾一下几个孩子,等天暖和些了她再过去,本来已经瞒了好几个月,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她起身,匆匆忙忙的进屋翻找出了纸笔,出来塞到卫小婉手里,催促道:“二妮儿,你快帮我写封回信,告诉他,就说不让他回来!我的病都好了,他这时候回来不是裹乱嘛!”
卫小婉拿着笔,迟迟不能下落。就她那点子文化水平,还真没有到能给人回信的程度。
她赶紧把纸笔推回去,笑道:“大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家,让我爹帮你写信!”
苏大娘质疑道:“你爹这会子在家?”
“不在。”并且这几天都不在。
卫小婉蔫儿了,她还想找别的什么借口,就被苏大娘一把给按回了椅子上,不容置疑道:“就在这写,写完了,我找朱家那小子,明儿一早给我捎到县里去!”
卫小婉没辙,只得硬着头皮又坐了下来。
“大娘,怎么写?”
苏大娘见她这态度,多少也品过些味儿来了,她质疑的打量了一圈卫小婉,无意义的“啧”了两声,大发慈悲道:“你就简单点儿写,告诉他,我病好了,很快就能去他部队了,让他别回来了!”
卫小婉用笔尖在头上挠了两下,又从苏大哥的信上翻找了半天,才艰难的落下了笔。
几天后,身处部队的苏卫国从通信兵那里接过信,一打开,就被纸上歪歪扭扭的大字冲击到了。他皱眉看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
他身边的战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打趣道:“是家里来的信吧?是不是你那个未婚妻?说起来你定亲也有好几年了,啥时候办喜事呀,可别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你!”
“别瞎说,人家姑娘还在上学呢!”他把信往回收了收,可惜晚了一步,战友一歪头,就看清了信上的大字,顿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