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叁柒没料想这几段时间的安分并没有打消人渣的疑惑,竟然让这两个婢女大半夜不睡觉来偷听。
好在她想过这一点,生怕墙有耳,和椿儿商讨事情的时候都是压着声音,就连蜡烛都不敢点太多。
黎叁柒用眼神示意椿儿,椿儿立马心领神会,将门大敞,目光犀利的放在两个婢女身上,问道:“你们大半夜不睡觉,为何在这里?
两个婢女瞬间被这气势唬住了,她们也没想到,自己过来偷听,竟被一个小孩捅破。
两个婢女抖如筛糠,她们匍匐在地,其中一个人解释道:“我们只是路过,看见小姐房间有有隐隐约约的灯光……我们……”
先开口是似没想好理由,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直到余光瞥向一旁看戏的暝期,瞬间有了理由,她坚决道:“路过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个男孩一直站在小姐的房门口,我们才靠近的。”
讲完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用手肘肘一下旁边吓得失声的队友,队友恍然抬头,立马接下话题,道:“对,就是如此,就是那个男孩一直站在小姐房门口”
椿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两人,自己偷偷摸摸的,还要把锅甩在别人身上,这些大人莫非是把她们当成傻子。
“姐,我尊称你们为姐行了吧,小姐只是十三岁,我也只有十四岁,你们是把我们能当成傻子吗?”
两人死死的抵着脑袋不敢出声,椿儿气笑了,道:“把一个锅摔在孩子上,就你们作为?”
暝期抿着嘴,看向坐在那支着脑袋看戏的女孩,这才知道对方不过是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可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烛火微弱的光照在女孩身上,将女孩低垂的侧脸镀上流动的金箔。可能只有一只蜡烛的缘故,光晕沿着她的鼻梁的弧度蜿蜒而下,在轻颤的睫毛尖凝成琥珀色的星子,而另一半面容却沉浸在暮色之中,女孩微微支着脑袋,懒散的撇着门口的闹剧,仿佛是在看,但又有种神游天外的感觉。
黎叁柒似乎是看腻了,转头看向男孩,正巧对方正看着自己,她问道:“暝期?你过来。”
暝期乖巧的来到她的身边坐下,黎叁柒拿出纸和笔递给他后,才问道:“是你发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我门口吗?”
此刻门口的骚动也停止了,椿儿清楚黎叁柒不想玩了,随后默默退至一旁,让黎叁柒处置。
暝期提笔就写下“是”字。
黎叁柒嘴角扬起的刹那,烛光摇晃一瞬,明明是很平静的笑容,落在外面两个婢女眼里全是恐惧的气息。
黎叁柒在外面自诩温柔和善,自然没有人见过她另一面,可现在可是晚上,冰冷的字吐出口,匍匐在门口的两人瞬间被吓得尿失禁。
“哑,耳朵好像有点多余了,椿儿,给点规矩,不然以后再范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黎叁柒并没有把眼神分给她们,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纸上的是字,字迹略微有些童真,像是刚拿起笔学习文字的婴儿所写,这般看去,暝期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虽然清楚这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但她还是夸奖道:“写的不错,明天可以多练练了。”
此时的椿儿从柜子里拿出剑,她还有些生疏,她这两个月虽然在黎叁柒的训练下敢把剑指向牲畜,真正要教育人时,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看着手中的刀,就不免想起,刚来寺庙没几天的夜晚,黎叁柒将一把短剑放置在她手中,她害怕的扔掉,她疑惑,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姐,你这不会是要我命啊?”
黎叁柒没好气的将剑捡起来,强制塞进她的手里,道:“想什么?我是让你学短剑,你虽会点功法,但困在我身边多年,你连杀畜生都未曾,以后怎么护住你自己以及我。”
椿儿问道:“可…”
黎叁柒道:“你家中落寞时,我娘亲出手相救,你成府里的婢女,我当时听管家介绍起你时,我只觉得有趣,一个小姑娘竟会武功,所以我在众多婢女中选择了你。”
“当时得我常从娘亲口中听闻江湖义士,对江湖、对武功颇有兴趣。可惜,娘亲有心让我学,可那个人渣并不是这般想,他认为女孩就该遵从女德女戒,学号刺绣针线,好以后服侍好未来的公婆,最后我也没能碰到武功的基本功就被制止了。”
“如今想想,还有些惋惜,如今娘亲中毒去世,甚至没有人去找罪魁祸首,这是让我明白,女性困在府中是多么的悲剧,多么的卑微,多么的……透明。”
“你忠诚于我,也是第一个服药之人,我不担心你忠诚,但我未来要走的路并不是一帆风顺,会脏手,会恶心,会痛苦,但这是必然的。你呆在我身边都要接触的。”
“王椿曦,请拿稳这把剑吧。”
太多的话,黎叁柒也只是简易开口,这也是她真正想解开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诉说出来,她看着椿儿从不解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手中的剑也被对方牢牢握住,她清楚,椿儿同意了。
初拿时,剑是滚烫的,拿多了,剑也悬梁在了头顶。
朦胧月色,寒光闪过,血珠跳起,惨叫与耳。叫喊两声,只觉闹神,抹布塞口,安静瞬连。佛前见雪,大逆不道,刀插黑土,虔诚合十。
只见椿儿对着佛的位置拜了拜,来表示自己的不是故意冒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