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后院里,小喜子领着一群小孩子都被罚了。
元青禾在厨房里喝鱼汤,伸出个脑袋就看到厨房后面一群哭唧唧的小孩子。
“看什么看,喝你的汤。”陆卿卿给她添了一碗汤,怕那呆子被鱼刺卡喉咙,她小心地选了鱼肚肉加到她碗里。
元青禾顿时老实了,不敢再多看。
还在气头的陆大娘子瞧女儿对小书生这么凶,立即过来护着。
“咳咳,卿卿,我有事问你。”
她说着,把女儿领了出去。
两人走到桃树下,陆大娘深吸了一口气,收了火气小声说道:“女儿啊,你别对她那么凶嘛,那孩子没考上指不定心里正伤心呢。”
听着外面热闹的庆贺声音,陆大娘子不由的又叹了一口气。
陆卿卿想到元青禾那副看热闹的小模样,轻哼了一声说道:“娘,你看她哪里有点儿像伤心的样子。”
“啊?”陆大娘子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伤心的模样,她松了一口气说道,“唉,孩子心大也好。我听说,今年白鹿书院考得很好,首府就是白鹿书院的学生,好像书院让去考的大半都考上了,没考上的那几个,还有闹着要跳河的呢。”
陆卿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呆书生还有闲心看热闹,她也不像没有羞耻心的样子,唉,算了。
她一时却想起另一桩事来,“娘,你刚去外面,有没有听说,今年考上的可有女子?”
陆大娘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咱们镇子上没有,考上那几家都是男娃子,不过咱们镇上也没女娃去读书吧。”
他们镇子靠近白鹿书院,在这般大名气的书院旁边,叫一般的先生不好意思在这里开私塾。
镇子里的人也有了默契,孩子开悟后要考就得考白鹿书院,考不上的岁数大些基本就不读书了。
那些从小培养的男娃都难考上,女娃能读书的就更少了。像是陆卿卿,家里后来富裕了些也起过心思想想送她去读书,可是过了开蒙的时候,问了先生都建议不要读书了。
镇子里没有女娃读书,白鹿学院里读书的女学生听说大都是省里来的贵人家的女儿。
陆卿卿听着,更觉得女子读书入仕可能是个骗局。
她不死心地问道:“那其它地方,有女子考上的吗?”
陆大娘子回道:“那就不知道了,你二叔消息多,但平时也不打听这些,要不你问问青禾,她自己在书院里,应该知道这些消息。”
陆卿卿才不想和她打听,那呆书生的脑袋和平常人不一样,还是先给她补补吧。
陆大娘子看到女儿一副心思很重的样子,不放心地说道:“女儿,那姓陈的回了,你也不要怕,有你爹和叔叔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就算他考到秀才,咱也别怕他!”
陆卿卿闻言一愣,她都忘记这桩子事了,以陈耀祖的性子,还真可能要到她家里来找麻烦,今天往院里扔爆竹的事肯定就是他家安排。
她想到,元青禾就在前院书房里看书,可别碰上了,以陈耀祖那恶心性子,要是看到没考上的同窗,肯定要羞辱她。
“娘,让她搬……”
“女儿,给她安排……”
母女两同事出了声,陆卿卿顿了一下,说道:“娘,你先说吧。”
“给青禾安排一个小丫头当书童吧,我看着别的书生都有呢。小喜子还是让她跟着你,省得跑来跑去的,见不到她影子。”陆大娘子说着,又生气起来。
实在里院子里那些小孩子眼皮浅,几个铜子有什么好捡的,平白又叫人笑话了。
“好了,娘亲,别生气了,那几个孩子性子也不差,知道咱们今年困难些,我发月钱时,还都不要呢。”陆卿卿安抚着娘亲,家里这些小孩子都是走镖时,遇上的插着草标的可怜孩子,前些年陆家手头宽松些,陆老大遇上那些快饿死,活不下去的,也会买回来。
陆老大他们那一代日子难过,闹过饥荒,瞧不得这些事。若能吃苦练功的,以后可以收了当徒弟,实在跟不上的,留在院子里帮佣总不至于饿死。
“我来安排吧。”陆卿卿又多了个活,怎么自从家里多了个书生,她就忙不完。
此时的元青禾喝着汤,又伸长了脖子。
她望着哭唧唧的小喜子,小声问道:“小喜姐姐,你捡了多少铜子?”
好吧,她贼兮兮了半天,原来想问这个。
几个小孩子吸了吸鼻子,也好奇望向她。
小喜子正为这事挨骂呢,听到这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才扭捏回道,“就几个铜子,他们撒的可少了。”
“真小气。”元青禾嘟囔着,偷偷说道,“我们书院里那些姑娘可大方了,考得好了,撒得可多了,我下回带你们去捡。”
元青禾每回看到书院里那些富贵的大小姐撒钱时,可眼红了,只可惜碍于身份她不能去捡。
孩子们一听,顿时星星眼望向她。
还是姑爷厉害,敢带他们去捡钱。只是一双双期盼的目光下一秒全落了回去,孩子们一个个鹌鹑一样低下头。
傻呵呵的小书生晚了一步,发现不对抬起头才看到陆卿卿瞪着她。
陆卿卿暗暗捏紧了拳头,这呆子,她好想打她!
元青禾立即装傻,嘿嘿傻笑着问道:“是找我有事吗?”
陆卿卿瞪着她,拳头又紧了紧。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怒意,扭头问道:“你们谁愿意给她当书童?”
“愿意!愿意!”所有孩子都站了起来。
陆卿卿气得咬牙,她就不该这时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