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意料的是方冉途已经在屋内等她。他换了一身暮山紫色道袍,腰间系玄色玉质腰带,配上他清冷的姿态,颇有几分仙人的气度。
“二少爷。”舒容看着他开口道。
方冉途意味不明地看了舒容一眼,开口道:“坐下来吃饭吧。”
屋内只有她和方冉途二人,绿影被康平拦在了门外。
看着满满一桌珍馐,舒容心中直道可惜,仙人饮花啜露,这满桌菜注定只有她一人独享。
为了做足样子,刚坐下舒容就满脸笑容地开口道:“不知二少爷喜欢吃什么菜,舒容为您布菜。”
“不必了,你自己吃就好。”方冉途冷声回应。
舒容乐得自在,她先前吃了桃花酥现下并不太饿,饶是如此她也吃了一碗米饭。不知道怎么回事,何夫人今天准备的这顿饭分外合她胃口。她现下在府中的分例是按照姨娘来的,每顿是两荤两素,偶尔何夫人会赏赐些吃食过来,却也不似今天这般丰盛。
舒容沉浸在美食之中,一时忘了旁边坐着方冉途。他没什么胃口,只夹了面前的一盘菜,慢慢吃着等舒容吃完。桌上有何夫人送来的一壶酒,谁都没有提起。
终于吃饱,舒容放下筷子,柔声道:“二少爷,我吃好了。”
方冉途也随即放下筷子,起身唤人进来收拾。
等菜都撤下后,屋里又回到寂静中。吃饭时刚过黄昏,现在也离人定的时候也还早。两个人都站着,彼此离了有好几步远,气氛死一般宁静。舒容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境况,对方却先开口了。
“我先去书房,晚点过来。”说完他便快步离开。
舒容等他走了一会儿,也出门唤绿影进来陪她聊天。她和绿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二更,方冉途还没有回来,张嬷嬷却来了竹香院。舒容明白张嬷嬷这是何夫人安排过来监视他们的。
在张嬷嬷的安排下,舒容沐浴更衣,方冉途也被张嬷嬷从书房里请了出来。
再一次,屋子只剩他们二人,两人都沐浴后穿着单薄的寝衣。
舒容坐在黄花梨木的架子床边,侧身看到床中央铺的一张白色丝绸方巾,舒容心中无语。
又见方冉途站在屋中间迟迟不肯挪步到床边,心中不觉有些好笑,看来有关方二少爷的传言并非无稽之谈,恐怕其中真有些不得人知的缘故。
舒容枯坐了有一炷香时间,她觉得没穿外衣有一些冷,怕又得一场风寒,便对着方冉途开口道:“二少爷,我们安歇吧。”
方冉途没有回应她,拿起灯台旁边的剪子将灯芯剪了一截。
过了片刻功夫,屋外传来张嬷嬷的声音,“时候不早了,二少爷安歇吧。”
方冉途迟疑了好一阵儿,才吹灭那盏烛台拖着艰难的步子往床边来。
靠近床头的蜡烛并未熄灭,舒容在方冉途的脸上看到视死如归的表情,她突然想戏弄一下他。
舒容一边伸手缓缓解开衣襟,一边尽可能用妩媚的声音道:“二少爷,奴婢给您更衣。”
刚说完这话,方冉途竟一下子止住步子,停在了原地不动。
舒容觉得他随时有夺门而出的冲动,她却不能让他这么做。她现在的身份是方二少爷的通房,何夫人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张道士算出来的人选,是能够解决他儿子断袖流言的人。她是方府的家生子,在没有脱离奴籍之前,她必须在方府好好过下去。
舒容起身把衣服穿好,平静地看向方冉途,开口道:“二少爷,请您过来,舒容有话要说。”
方冉途被舒容突如其来的反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她神色认真,犹豫着走到她面前。
“你想说什么?”离得太近,他能闻到舒容身上同他一样的皂角香气,她穿着白色寝衣,一头浓密的青丝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到胸前。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在烛光下更显得魅惑,他不敢再看她,别过头看着新换床帐上的石榴图案。
舒容见他神情不安,越发坐实自己的猜想,她开口道:“二少爷既然不喜欢我,我们不必圆房,只是为了太太安心,我们可以装装样子,让人觉得我们已经圆房,二少爷意下如何?”
听到她的话,方冉途有些吃惊,审视地垂眼看面前的女子,不多时后开口道:“好。”
“那便有劳二少爷今夜配合我。”舒容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舒容熄灭蜡烛和方冉途和衣躺在床上,方冉途睡在里面她睡在外面。
这张架子床宽大,两个各睡一边,中间都还能睡下两个人。二人各枕一个枕头,方冉途恨不得能把自己贴到墙壁上,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整个床帐中都是舒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