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容瞥她一眼,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见儿子答应下来,何夫人也放了心。二郎性格虽然冷冷清清,骨子里却也是个善良温暖的好孩子,相信他和舒容能够好好相处。
“这就好了。你带着舒容回竹香院吧,今天舒容累了一天,你安排她早些休息。娘坐马车也浑身酸得很,想早些休息,你们回去吧。”
“是,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告退。”方冉途说完便转身离开,也不顾屋内的舒容。
舒容也赶紧向何夫人告别,领着绿影跟了上去。
方冉途刚开始脚步有些快,舒容只能近乎小跑地跟在后面。
康平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知道是二少爷心里不痛快,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二少爷,后面没有灯笼,天黑崴到脚就不好了。”
闻言,方冉途的脚步停了下来,等听到后面舒容跟上的声音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舒容看着前面等她的方冉途,心中有些动容,方二少爷看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草地的虫儿叫得欢快。
走了一盏茶功夫到了竹香院。竹香院的面积看起来比采晖堂小上一些,院中确实栽培着几丛翠竹,有风吹过,便沙沙作响。
方冉途领着舒容主仆到竹香院的正厅里,转过身对着舒容道:“母亲既然把你指了我,我也不好说什么。竹香院里有个小院,你今后便住在哪里。”
说完便吩咐康平让人去把桂馨院收拾出来。
“你先在这里等着,等收拾好了有人会来叫你。”方冉途语气冷淡。
舒容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答道:“舒容遵命。”
方冉途这才第一次看清舒容的相貌。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笑起来还有一对梨涡。
他没再说话,冷冷看了舒容一眼,转身往室内走去。
舒容见他一走,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起来,吐了口气,自己寻了就近的椅子坐下。
抬眼环视四周,厅正中挂着一幅草书匾额,上面写着“知常曰明”。匾额下摆放两把鸡翅木雕花圈椅,圈椅中间夹着一个黑漆方桌。下首是两排鸡翅木灯挂椅,椅子后面间错摆放着四个黑漆雕花圆几,几上摆着一对冰裂纹双耳瓶和一对粉彩螭耳瓶。。
舒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旁拿着舒容包袱的绿影却有些着急,她知道二少爷素来不喜女色,她和舒容在竹香院肯定落不到好了,“姑娘,二少爷摆明不喜欢我们,怎么办呀?”
“既来之,则安之。”舒容看着绿影说道。
绿影看舒容不想说什么,也不再继续说话,屡屡伸长脖子张望着外头。
“绿影,你到方府有多长时间了?”舒容还是决定跟这个小姑娘聊聊天,先彼此熟悉一下。
“奴婢到方府已经有两年了,一直在太太院里做洒扫丫鬟,平时给太太的鸟儿喂食。”绿影恭敬地答道,她还摸不准舒容的脾气,只一五一十答话。
“那你今年多少岁?”舒容抬头看她,脸上扬着笑意。
“奴婢今年十二岁。”
“家中还有些什么家人?是怎么到府上来的?”舒容又问。
“奴婢家中除父母外,还有一双弟妹,他们今年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奴婢当年是因为母亲生病无钱医治父亲才把我卖给人牙子的,我家就在京城外的大石头村。”绿影谈起家人语气欢快起来。
舒容笑着点头,“你爹娘可来看过你?”
绿影笑着说:“我爹每次来京城都会来方府看我,给我带我娘做的烙饼。我爹还说想攒钱给我赎身,不过我觉得在方府挺好的,每个月的月钱我都攒起来,我说给我爹,我爹也不要,让我自己攒着将来做嫁妆。”
舒容又和绿影闲话了一炷香时间,康平才从外头进来。
“舒容姑娘,桂馨院收拾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劳烦小哥。”舒容起身朝康平点头。
康平在前引路,对着身侧的舒容开口道:“我是二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姑娘以后唤我康平就好。”
桂馨院就是竹香院中隔出来的一座小院,只有一进大小,因里头栽有两株丹桂树而得名。方冉途的奶嬷嬷曾经就住在此处,后来奶嬷嬷离府回乡桂馨院便空置下来,一直无人居住。
康平把人领到桂馨院门口,便告辞离开。
桂馨院只有四间屋子,一间主屋,两间厢房和一间小小的灶房。康平告诉舒容,桂馨院的一应需要由竹香院供应,如果有不妥之处可以直接找他。舒容走进屋内,一应陈设皆是齐备。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茶壶,舒容倒了两杯水,招呼绿影,“绿影,先来喝杯水。”
说着把一只茶杯递给绿影,绿影接过,受宠若惊道:“谢谢姑娘。”
舒容喝了半杯水,道:“你把我的包袱放在这儿,自己去选一间屋子做你的房间,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今天早些休息吧。”
绿影点点头,把舒容的包袱放到茶桌上,道:“那奴婢就先下去了,姑娘有事就叫我。”
绿影出门顺带把门给关上,屋内只剩自己时舒容觉得浑身有种说不上来的倦意。打架后的酸痛感袭来,略微梳洗一番就倒头入睡。
竹香院书房内,方冉途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被风无情吹打的婆娑竹影,脸色仿佛冬日寒冰。
“二少爷,桂馨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康平过来回话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方冉途想起舒容那张脸,他知道母亲肯定会让他们二人同房,只希望这一天晚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