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腾参赛队伍以年轻人居多,年轻人的特点就是精力旺盛。
分配完房间以后,大家稍作休息,很快就把时差倒过来了。
呆在宿舍也没什么事,除了武院长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其他人不知不觉都移动到了华腾团队宿舍顶头的一间大房间,这间屋子在比赛期间将会作为华腾队的会议室使用。
会议室这会已经聚集了十多号人,芭乐本来部门的那几张老面孔,大家都已经知根知底。
还有几个一直在高翰非手下做事,但是对芭乐他们来说就有点陌生的面孔,分别是林文、龚鑫、陈凯峰。
看上去都很面善、很好相处。
对于刚刚相视的人际关系来说,快速拉近距离的方式就是开展某项大家都会的娱乐活动。
比如玩桌游。
芭乐掏出从国内带来的角色任务卡,开始撺掇大家交流牌技:“我们这刚到基地,总不可能马上就投入工作吧,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玩狼人杀吧?”
众人一听立刻摩拳擦掌,纷纷从四面八方拖来凳子,围桌落座。
一时间喧闹嘈杂,气氛热烈。
热闹的下一秒,突然嘈杂消失,落针可闻,就像是学生时代闹哄哄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的诡异再现。
有人针对这个现象做出的研究,班级里看似人声鼎沸、聊的很嗨的时候,其实是每个人都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处在时刻警惕着“老师可千万别突然回来抓到我说话啊”的状态中。
人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中,往往会触发预设的程序,于是就会出现突然安静的情况。
这种带着负罪感的恐惧感时常会是虚惊一场。
但此时此刻,并不是虚惊一场,而是精准播报。
因为,高翰非此时已经带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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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门外的除了高翰非,还有站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的唐朝。
他正朝着屋内挤眉弄眼,用上下翻飞的面部肌肉恐吓大家:“准备好挨批吧你们,刚刚的话都被我偶像听进耳朵里了,你们胆子可真大,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玩桌游。”
芭乐抬眼看了看高翰非,又扫了扫四周。
原本已经上了游戏桌,在几个角落坐定的小伙伴们不光收音禁声,甚至把桌子都已经恢复原位。
只有她还手拿游戏道具滞留在原地,一副落后分子的样子。
高翰非走进会议室,在会议桌的中心位置落座,低头打开资料,然后严肃地说了两个字:“开会。”
这两个字就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
一种嵌置于林文、龚鑫、陈凯峰体内的开关。
收到指令的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身,搬动椅子的同时打开笔记本电脑,椅子各就各位的时刻,开机页面也准备就绪。
然后将笔记本电脑统一放置于膝盖之上,正襟危坐呈洗耳恭听状。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几个人以瞬间移动的态势完成向团队领队靠拢,但都很默契地把紧挨着高翰非的那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芭乐光顾着欣赏默契的列队集结仪式,等她回过神来,留给她的位置有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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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芭乐,大家都在等你。”
正当芭乐陷入坐还是不坐,这是一个生存与毁灭的哲学问题之时,高翰非发话了。
这下无路可选了,她只得认命地拖过一张椅子,硬着头皮在那个坐如针毡的位置落座。
唐朝坐在芭乐旁边,凑到她耳边幸灾乐祸:“紧挨着大佬,是不是很荣幸。”
“滚。”芭乐嫌弃地喷唐朝:“你可真狗腿,这么快就跟在悍匪后面,唯马首是瞻了。”
唐朝低声回击:“什么叫狗腿啊,这是自动被偶像的人格魅力折服。嘘——不说了,开会开会。”
高翰非带着大家一起熟悉历年参加比赛的各代表队的数据,非常仔细地一条一条地过。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单方面输出,还会间歇性地跳出出其不意的提问。
这就涉及到历次大赛参赛队伍的数据整理,也就是高翰非上次开会最后说的发到大家邮箱的内容。
芭乐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抛出了一个问题,下面必须迅速给出反馈。
反应必须及时,回答内容必须直击要害,容不得丝毫差错。
如果反应迟疑,呵呵,那么迎来的将是来自悍匪的暴风骤雨。
——这里的数据为什么会有1毫米的误差?
——比赛时间明明是2016年为什么记成了2012年?
——作为汽车从业人员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如果这是放在平时工作中,引起重大事故后果你能担得起吗?
芭乐听得胆战心惊,把脑袋埋进手上的一沓资料里,完全不敢开小差。
到了后面她把自己的身躯越缩越小,连呼吸都不敢幅度太大,为的是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幸会议进程过半,都没有提问到芭乐。
提问有惊无险地度过,芭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