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初棠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牵着得福,站在街角等红绿灯,她微微低头,似乎在和狗狗说话,嘴角带着笑意。
看似寻常的一幕,此刻却变成了一种警告。
陆临川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幽深,这是监视,是威胁。
“二叔果然是好算计。”他缓缓开口,“但你是不是忘了,想拿捏一个人,光有把柄可不够,你得确定自己有能力拿得住。”
陆朝阳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只是拿这些照片来威胁你?”
视频那头,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对方立刻会意,将一部手机递了上来,点开屏幕,调出了一条实时视频。
屏幕里,初棠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封住,双手被反绑,四周是昏暗的废弃仓库。她的眼神震惊且愤怒,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陆临川的指尖瞬间收紧,冷意顺着脊骨直窜上后脑,目光阴鸷得骇人。
“你疯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压抑着狂风骤雨。
“疯?谈不上。”陆朝阳悠然自得地看着他,“只是让你明白,这场家族游戏,不是你想全身而退就能退的。你想保住她,就把继承权让出来。”
陆临川紧盯着屏幕,初棠被绑着,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倔强地瞪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对他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二叔,陆家的确很大,但安城也不小,你确定自己能收场?”
“临川,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恐怕早已不熟悉安城的规矩。你在国外清清爽爽地上班,岂不比掺和陆家的纷争要轻松?何必听你爸的怂恿,非要回来争这份家产?你从没真正经历过世家权斗,这陆家,你守不住的,还不如交给我。”
陆临川:“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激动。”陆朝阳挑眉,语气轻快,“还记得公司股东为你举办的那场宴会吗?这次动手的,可不只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一位和你、你爸旧怨未清的朋友。就是……前阵子在宴会上被你冷脸拒绝的傅总。”
陆临川的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深沉得像是一潭幽冷的深水,“所以为什么不冲着我来?要拿绑架公司员工?”
“公司员工?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陆朝阳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也该知道,商场如战场,有些人面上笑呵呵,背地里可没那么好说话。那位傅总,可一直惦记着在宴会上丢的脸呢。”
陆临川的眼神微微一缩,傅钦,安城一处灰色产业的龙头老大。
“当然,我还给他们透了点风声,那小姑娘和你关系匪浅。”陆朝阳语气戏谑,“我很好奇,她会不会比你更识时务?”
他缓缓抬眸,看向视频中被绑着的初棠,屏幕里的她微微喘息,眼神倔强,仿佛能透过镜头直视他。
他知道,她在告诉他,别轻举妄动。
“二叔。”陆临川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让我让出继承权?”
“当然不只是这样。”陆朝阳轻笑,姿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你以为陆家就你一个人能撑起来?你父亲早年锋芒毕露,如今落得个半隐退的下场,你又能比他强到哪里去?”
陆临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二叔,傅钦那种人,真是你能掌控的?”
陆朝阳的笑意微微一滞。
“你以为他是为了替你出气?又或者是为了报复我?”陆临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不疾不徐,“傅钦当年手底下的事被爷爷查过,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些小事,去冒险招惹我?”
他缓缓合上照片,目光幽深如夜,“别让自己,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
陆朝阳盯着他,眼神微微变化。
他当然知道傅钦不是省油的灯,也知道那人如今在安城虽不如当年嚣张,但依旧盘踞在灰色地带,手段狠辣。
可问题是,他已经把人送到了傅钦手里。
这一局,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陆朝阳收敛了笑意,语气冷下来,“临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你不和老爷子不把继承权给我,陆家的秘密也不见得就会永远埋进土里。”
陆朝阳说完最后一句话,手指一按,视频戛然而止,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会议室里,空气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陆临川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是一片风暴前的死寂。
下一秒,他直接掏出手机,低声道:“周斯延。”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焦急,“查到初棠现在的位置了吗?”
周斯延显然已经在调查,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急切:“刚锁定了她的手机信号,位置在东郊,但具体坐标还在确认。”
陆临川沉声道:“加快速度。”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另外,把傅钦的家属找来。”
周斯延听懂了他的意思,犹豫道:“临川,切莫太冲动。”
“我有分寸。”
·
昏暗的祠堂里,檀木的气息混着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四周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声音。
初棠的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嘴上的胶带已经被人撕开,她没有轻举妄动,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她被困在天井大厅的一角,脚边的铁笼里蜷缩着一只奶牛猫,是老六的替身,它偶尔低声呜咽。
初棠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厅堂正中的墙壁。
那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壁画,画中的奶牛猫正腾空跃起,身姿矫健,柔韧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可奇怪的是,这只猫的身影刚好遮住了背景里一桌正在用餐的人,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她微微蹙眉,盯着那幅画,指尖无声地摸索着地面的纹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地方,绝不是普通的乡下祠堂,应该是陆家的祖祠。
“老六,别怕,等下陆临川就会来了,他会带我们回家。”她轻声安抚着猫。
祠堂的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香案上的烛火轻晃几下,投出摇曳的影子。
初棠抬起头,看到陆朝阳迈步走进来,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着与陆朝阳年纪相仿,身形精瘦,眉骨上甚至有一道狰狞的伤痕,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凌厉。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站在陆朝阳身后,微微侧头打量着她,目光冷淡又审慎。
初棠没有躲避,静静地回视着他们,指尖依旧轻抚着猫笼的铁丝,声音平静:“陆先生,你把我和我的猫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你有权有势,我只是陆阳集团的小员工。”
陆朝阳轻笑了一声,走到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在一张旧木椅上坐下,翘起腿,“初棠,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初棠垂眸,轻声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太懂你们这些豪门的博弈。”
“你知不知道没关系,只要临川知道就行。”
那陌生男人终于迈步上前,站定在初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真是陆临川的女人?”
初棠拧眉,“不是,他是我老板,我只是员工,陆先生也是公司的董事。”
陆朝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介绍一下吧,这是傅钦,是傅先生请你过来的。”
傅钦?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在陆临川还未任职前,集团有不少和他公司合作的业务。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打量着傅钦。
傅钦微微俯身,“长得是挺漂亮的,怪不得陆朝阳说,陆临川会为了你放弃陆家的家业。”
“傅先生,你误会了,我和陆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傅钦直起身,摸了摸眉骨上的旧伤疤,“在你进了这地方的那一刻,陆临川已经不可能再把你当普通员工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压迫感,语气中的挑衅让初棠感到不安。
她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傅钦都不会轻易相信,甚至可能会用更残酷的手段逼迫她承认所谓的“关系”,她应该聪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