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半睁开眼,“这件事本来是除夕那天就应该和你说的,结果我家出了点事,就耽搁了下来。”
白茶看向江浅的眼里满是狐疑,她一时没理解江浅话中的意思。
除夕要和她说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忘了。”江浅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她轻声道:“除夕那天,是你生日啊。”
“生……日……”白茶试图在自己脑中找到有关于生日的记忆。
从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决定不过生日了,没上大学前是没有人帮她过,因为那天她永远在厨房忙着,没有半点自己的时间,上大学后……她一个人也没有要过生日的必要。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性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以至于江浅在和她说除夕是自己生日的时候,她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生日……一个比家还要遥远的词语。
白茶连忙撇过脸,霎然红了眼。
江浅注意到白茶的反应,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白茶,积压的情绪总是要发泄出来的,要不然人会坏的。
她在一旁尽量放轻的声音说:“从你回来后我就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我上网搜了搜你们作者常用的设备,我发现你都有,送戒指的话,又太俗,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想送点有意义的东西。”
“老四她们说可以去公证处办意向监护,其实就算没有生日这个理由,我也会带你去办,毕竟想要在你生日当天办也挺难的,人家放假了,我可没有能力大到让政府人员在法定节假日里回来上班。”
江浅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白茶。
“法律虽然不保障我们,但我可以保障我们家的小宝呀。”
“公证后,到时候人家喊家属的时候,姐姐就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小宝身边,做小宝的家属……好啦,不要哭了。”
江浅帮白茶擦掉脸上的泪。
“哭花了妆再化就不赶趟了,我委托的律师已经在等我们过去了。”
白茶紧抿着鼓起来的嘴巴,眼睛睁得滚圆,泛起的泪花在她眼眶周围打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好让你提前哭完是嘛?”江浅眸光温柔,“因为姐姐不想给你反应的时间,小宝只需要知道,你是姐姐的。”
……
江浅两人在委托律师的帮助下,两人按照流程很快就完成了公证。
和江浅所预料的一样,白茶从拿到公证书到现在,还是那副怔然的模样。
江浅收回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律师身上,“习律,今天太感谢您等我们了,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
“江小姐您不用这么客气,接了您的委托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而且……”习律目光越过江浅,落在站在门口徘徊的一位女士身上,“我爱人还在那儿等我回家。”
江浅眼中浮现笑意,“这样啊,祝你们幸福。”
“你们也是。”
两人颔首,算是告了别。
江浅看着习律的爱人挽过习律的胳膊,两人迎着晚霞,在彼此的耳旁互相低语着旁人听不见的笑话时,她会心一笑地收回视线,揽过白茶的肩膀。
她戳了戳白茶的脸。
“你还要在这里反应多久?人家要下班关门了。”
比白茶的声音先反应过来的,是她的肚子。
“咕噜——”
不能说是巨响,但靠在白茶身上的江浅听得一清二楚。
江浅“噗嗤”地笑了声,“原来小宝是饿了啊,不早说,姐姐带你吃饭去。”
“我不是……”白茶涨红着脸想要解释,低头嘟囔,“刚刚不饿来的……”
她的注意力一直没在肚子上,谁知道肚子会突然让她出了糗。
“小宝脑子反射弧就算了,怎么肚子反射弧也这么长?”江浅越发觉得好笑,连同着白茶下意识摸肚子,想要遮掩肚子声音的动作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得亏小宝还有姐姐,要不然姐姐严重怀疑你能自己把自己饿死。”
“我才不会!”
这句话,白茶反驳的声音大了许多,然而下一句话,她的声音又压下去了不少。
“我刚刚在想公证书。”
白茶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公证书签的时候不是都认真看过了,小宝还在想什么?是想之后怎么好和姐姐反悔?”
白茶脱口而出,“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
“监护期限。”
“这个啊……”江浅想了想,脑子依稀有印象。
来公证处之前,她看过习律给自己拟的样本,看了好几次,不过那是年前的事情,年后……年后习律有联系过她,但那时她在忙着和江渝州打官司。
直到昨天晚上,她才重新想起这件事,在得知习律今天没安排,赶忙把事情提上了日程。
“是…直至甲方死亡吧。”
“恩。”白茶轻轻应了声。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倒是觉得咱们签名的落款好看些。”
她们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上,尽管这不是她最想要的,可这是她当下能给白茶最好的保障。
白茶说:“我就是感觉……还挺浪漫的。”
江浅不懂白茶脑袋里的奇奇怪怪,但她会用自己的理解陪白茶可可爱爱。
“那我努力活久一点,这样咱们就是浪漫的黄昏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