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捂着半边脸下楼。
听到大厅里传来的动静,她揉了揉脸,上下左右放松着面部表情,直到感觉自己连不再僵硬后,她才将手放下,插着兜,泰若自然地走到大厅,看见店员在擦拭着桌面,她问:“研磨调了?”
“还没。”店员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现在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江浅先一步走进柜台,从柜子上的曼特宁给拿了下来,又从桌下的储物柜里拿出新的豆仓,把豆子给倒了进去。
其他的豆子她也有,只是觉得这是她们“伪”在一起的第一天,还有什么比曼特宁更好诠释今天的意义?
然而店员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令她很是困扰。
“有事说事。”江浅微微侧过脸,神色不自然,“我脸上也,也没什么东西吧?”
说着,她感觉那原本已经褪去的辣意似乎又卷土重来,火辣辣地,好像事情前一秒还在发生。
“徐总又问我您回来了没,您没同徐总说?”
“啊……”
江浅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睡前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原来是忘记回徐昭朝电话了。
“我知道了。”
江浅把两个接粉器卡在卡槽上,同时萃液。
只是当她刚想拿出电话时,忽觉其中的不对。
“徐昭朝和你说了什么?”一个劲地提醒她,到底是又是还是没事。
店员有些心虚地撇开眼,“没什么,徐总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叮嘱我说,要是老板您回来给他回个电话,说是要和您商量些事。”
“知道了。”
江浅把把萃取好的咖啡液分别倒入热水中,然后又从餐柜里拿出些面包放在餐盘上,端着餐盘往楼梯口走去。
“这麻烦你收拾一下,我先上去了。”
“好的。”
进房间前,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微笑踏进房间门。
“吃,咳,吃早餐了。”
换好衣服的白茶看着走进来的江浅,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那个……不好意思,没忍住。”
江浅尴尬地咳了声。
说没事……她好像有点事。
但有事……确实是她太放肆了,白茶扇她一巴掌也是她应得的。
横竖她都不好回答的话。
“先吃早餐吧。”江浅把餐盘放在桌上。
“好。”
江浅把东西摆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今天的白茶格外听话,随后,她无奈一笑,白茶能不听话?都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
火辣辣地。
拍得她脑袋嗡嗡的。
她要早知道会被白茶扇一巴掌,她肯定就不说真心话了。
江浅暗暗地摸了把自己的脸,看来等会化妆时她得多扑粉,要不然她心底始终不安。
吃的差不多,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再三遗忘掉的事情。
“你慢慢吃,我过去打个电话。”
“……好。”
江浅拿着咖啡起身走到飘窗边,背依墙而靠,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抿了口咖啡,缓缓开声道:“找我什么事?”
听着电话那头徐昭朝说的话,江浅逐渐皱起了眉。
“你就和他们说我还有事要忙,今年不回去。”
“明年?呵,他也真敢想,在你那要了这么多订单还不满足?你也别再帮了,我们又不是要真结婚,让你帮我这么多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到时候我自己找个时间和她们说清楚。”
“就,实话实说呗,瞒了这么久,我也挺累的。”
“我哪用你陪,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你家老爷子吧,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别到时候怪我耽误你。”江浅仰头偏向窗外,“徐昭朝,别入戏太深。”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想什么呢,我家老爷子早就替我挑好了孙媳妇,门当户对。”
“是嘛,那就恭喜了。”
江浅话音一顿,被身旁的动静所吸引,她转过头发现白茶站在自己的旁边,一副认错的模样。
“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
“行。”
江浅挂掉电话,对上白茶的视线。
“怎么了?”
白茶努了努嘴,“早上的事情……我,我……”
“想说不是故意的?”江浅把白茶的话给接了过去。
白茶没说话。
她再怎么不是故意的,但巴掌已经打在了江浅的脸上,故意和不故意重要吗?
白茶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
“要不你打回来吧。”
江浅忍着笑意,她当然知道白茶不是故意的,毕竟巴掌落下时,白茶眼底的惊愕甚至要超过于她,可巴掌是实打实落在了她脸上。
她咳了声,“打回来你不得记我仇,然后伺机再讨今天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