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小说是白茶一直在坚持做的事情,她不应该随意评头论足,还是放在这种事情上面……
这样的她,实在是糟糕透了,不尊重白茶,也不尊重她所热爱的东西。
听着江浅说话的白茶举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眉头微微一皱,“那就这样结束吧。”
话没说完的江浅声音一顿,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一开口,声音里止不住地发抖,“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吗?”
“对,到此为止。”白茶又喝了一口酒,“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件事情就到这为止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可以吗?”
这次,江浅沉默了格外久才道:“是这个结束啊……”
“难道还有其他?”
“没……”江浅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白茶说的结束,是她们之间的结束。
虽然这件事情是结束了,但她这次来是为的是另一件事情……
正要讲明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忽觉嗓子有些痒,余光间看见手边放着的两杯水,她刚想拿起来喝时,白茶伸手制止住了她。
白茶脸色不自然解释道:“一杯伏特加,一杯白酒。”
江浅怔了怔,“你给我倒的?”
白茶努了努嘴角,“……童童。”
闻言,江浅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童明筠,童明筠在意识到她看过去后,非但没有躲闪目光,反而朝她自信一笑。
她不清楚童明筠脸上笑容的含义,但她今晚确实有对不起童明筠的地方,就算是这两杯酒给她的下马威,那她也应该喝下。
江浅看着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她缓缓与白茶的目光对视上,“你不想我喝?”
白茶本可以不说,或者是等她喝完一口再说也不迟,毕竟她说了这么伤人的话,白茶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然而白茶却没有这么做。
她可以理解为……白茶不愿意看她遭罪?
是不是,白茶也有那么一点心疼她的成分在?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白茶收回了手,道:“我,我只是告知江老板一声,至于喝与不喝,您自己决定。”
“喝。”江浅说着,抿了一口。
她刚喝的这杯是伏特加,酒液刚接触她舌尖,辛辣霸道地将她味蕾占据,带着一阵酥麻感麻痹着她的舌头。
“江老板要是不能喝的话,就别喝了。”白茶出声提醒。
“没事……”江浅仰着脑袋,一饮而尽,烈酒带来的后劲令她皱紧着眉,她视线有意无意略过白茶,朝童明筠那边望去,“起码你朋友笑得很开心。”
白茶听到这话转过身去,童明筠还很开心地和白茶打了声招呼。
“……”白茶转过身。
原本是江浅皱紧的眉头这会转移到了白茶的脸上。
“您是为了她才喝的?”
“一半一半。”江浅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润润喉,但急喝酒易上头,再怎么着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现在有些飘忽的意识,“主要是为了你,她是你朋友,我不能让你在中间难做,而且童明筠说得对,今天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凶你,不该随意践踏你的热爱,写小说怎么能和现实一样,小说有剧本大纲,不对了就可以修改,现实……”江浅的眼神渐渐迷离,“现实发生即存在,错了也没有修正系数可以改变既定的事实。”
她今天要是贸然把一切都说,那她和白茶之间兴许就不会再有未来这个词。
她想着赌一把。
赌白茶对自己还有好感在,赌一个或许有可能存在的兜底选项,只是当她仔细想这件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承担不了除此之外的第三个选项。
她太清楚白茶的性子了。
如今她们看上去好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可她清楚白茶和自己是同一类人,这种关系好是建立在自己对旁人有好感的基础上,有了好感作为基础,关系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旦平衡打破,关系就如同丝丝缕缕联系的线,能够一把刀砍断。
她们或许还是朋友,但也仅仅只是曾经认识过的朋友而已。
白茶听了江浅的话陷入了沉默。
许久,白茶开口问道:“小说是人写的,现实也是人为的,人可以是修正器。”
江浅无奈地笑了,她觉得白茶说的和她想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毕竟在白茶的世界里面,小说一向都很重要。
“人是变量,你写的小说执笔人始终是你,可现实里是双方,乃至多方面的因素干扰,你能保证自己在既定的道路上走着,你能保证对方也在你所设想的道路上走着吗?”
“生活不是剧本,没有人能按照你心中所想而走。”
“没有人……”
江浅深呼吸,平复着自己那早已波涛汹涌的情绪,她跑来时路上所打好的腹稿此刻全都付之东流。
她惊觉发现不合时宜的坦诚不是件好事,她能保证自己喜欢白茶,却不能保证白茶喜欢自己。
这样一来,坦白变得没有意义。
“原来……江老板也是这样子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