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双手背在身后,朝白茶那边仰着脸,等着擦拭。
“江老板……”白茶略微撇过自己那张微红的脸,“不用这么近,我没近视。”
“我知道啊。”
说着,江浅又往白茶那边靠近几分。
“近点你能看得更清楚些,我没有带化妆品出来,童明筠脸上的色号和我的对不上,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把我脸上擦掉了一大块,你要我怎么见人啊?”
“我今天可是寿星。”
“你总不能叫我没了面子。”
江浅的声音似缠人的钩子,勾得白茶屏住呼吸,忍不住“咕噜”地咽了口。
“我,我尽量轻点。”
白茶放轻手劲的同时,又往江浅那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江浅脸上的奶油痕迹,唯恐一个不小心多擦了些妆。
江浅轻眨着眼,她极力掩下自己那如雷般跳动的心跳声,装作平静地注视着白茶的眼睛。
白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毕竟这会她正在认真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奶油,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的小心翼翼。
没来由地,她居然有些嫉妒自己脸上的奶油。
嫉妒它们能轻而易举上白茶脸的同时,还能夺走白茶全部的视线。
没一会儿,江浅躁乱的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还真的是愈发没边。
嫉妒人就算了,连物品都惦记上了,她觉得自己像是那冷宫中疯掉的妃子,简直荒谬至极。
怕自己的思绪越发不可理喻,江浅连忙找着话题。
“白茶。”
“怎么了?”
“上次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白茶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继续擦拭道:“还可以,江老板不是都见着了吗,小有成就。”
“是吗……”
江浅打量着白茶。
小有成就是真,但不开心也是真的。
以前的白茶不管什么时候眼里都是带着光,可她现在看向白茶的眼时,纯粹的光中多了很多她看不明的情绪。
“挺好。”
“……那江老板呢?”
“恩?”
“江老板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我啊?一般。”江浅实话实说。
她倒也不是在卖惨,是她真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一般,以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得好的标准是什么,摆在她面前的路至始至终都只有一条。
尽管现在她想要走的路发生了改变,但现在的她还是一个人,面对着前路的未知,她免不了会陷入迷茫。
世俗的偏见宛如剑刃,高高悬挂于她的头上,尖锐地对着她,对着她真正的内心,令她饱受折磨。
江浅叹了口气,“再过几年,可能更一般了。”
“为什么?”
“容颜会衰老啊,你难道就没发现我比之前多了几条皱纹?”
“……”白茶仔细端详着江浅的脸,说道:“江老板依旧年轻。”
“也就你嘴巴甜。”江浅敛着眸色。
她想说的不是这些话,可直白的话她又不能说出来。
白茶检查了一番后,往后退了几分距离。
“江老板,擦好了。”
“哦哦,那我……”江浅刚想拿过纸巾帮白茶擦时,白茶已经抽了纸巾,三下五除二地抹去自己脸上的痕迹。
因为动物奶油遇热会乳化,擦没擦干净江浅不知道,她只知道白茶在抗拒自己的接近。
就这么不喜欢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
江浅故作开玩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你当奶油是面霜,都快抹均匀了。”
白茶:“回去我洗洗就好。”
这时,童明筠从操作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了盘烤得有些焦黑的牛角包。
“你们别看这表皮黑,里面是好吃的,尝尝。”
童明筠说着,往江浅和白茶的蛋糕碟上各自放了个牛角包。
“我辛辛苦苦做的,不许不吃!”
“你怎么不吃?”白茶态度转换自然,开始和童明筠拌起了嘴来。
童明筠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刚刚吃过了,就烤了三个,这不是拿过来给你们尝尝嘛。”
“我不吃,等下得拉肚子。”
“都熟了有什么不能吃的。”见白茶这边突破不了,童明筠立马换了个人拜托,“江姐姐,你尝一口,我辛辛苦苦做的……”
“好,我吃一口。”江浅笑着回应童明筠的话,低眼掩饰掉自己眼底那流露出几分不被察觉的失落。
她想说的话这一次又没能说出口。
江浅掰开牛角包。
确实和童明筠说的一样,只是面包表皮烤的温度有些过,里面都是好的,从面包的情况来看,她猜测童明筠应该是把烤盘置于烤箱中时,上管温度过高亦或者是距离上管比较近导致的过温。
江浅吃了一口中间的面包芯。
“还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嘿嘿。”
童明筠掰开白茶盘中的面包,拿走了一半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