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因为他的玩笑生气了,还是什么别的理由?不应该啊,小孩不是这种会计较的性格。
“不走吗?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沈时舟的声音唤回了仓源的胡思乱想,他一把抓住沈时舟的手,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诶,你脸上的伤长好了。它就这么听你的话,说长好就长好吗?”
仓源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地方一点伤痕都难以摸到。
这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了。
他靠精神污染而活,越是堕落,越是强大,越是清醒,越是虚弱。
“您说不要留伤痕在脸上,伤口就听您的长好了,”仓源强行勾起一个笑,“我听您的。”
沈时舟一点都不买帐,转过头去看路,念叨道:“你就可劲儿嘴贫好了。”
前面的拐角处有一些散落的工具,比如破损的皮鞭、沾血的铁链,在封闭的洞穴里面最不常见。空气闷闷的,感觉有什么能量暗潮涌动。
虽然洞穴的环境让人很难判断情况,但是沈时舟据此确信自己不是单纯在原地转圈。这个地方真的有尽头,他们现在就处于一个长廊。
这里更有那种游乐园里鬼屋的既视感了。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有点锈斑的铁链,上面的血块看起来已经有点年头了,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这里,感觉很多人来过啊。”沈时舟在工具堆里翻了翻,找到了各种各样用来防身的武器。
他被一个亮光吸引了目光。
一个锈迹斑斑的铃铛,摇起来会发出沙哑的声响,响彻整个长廊,传来一阵阵回音。这点难得的声响足以成为眼前千篇一律的视野里,悦耳的调剂品。
沈时舟抿着笑,又摇晃了几下铃铛。
“还有人来净化区作战,会带这种东西吗?”
“镇守这里的精神体是章鱼,它没有耳朵。为了节省手电筒的电量,队员们可以用铃铛确认队长的位置。”仓源解释道。
铃声是猎兵们在黑暗中的指向标。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沈时舟问道。
“因为我也是队长啊。”
沈时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喜欢这个会响的小玩意儿。枯燥的生活很无趣,特别是在排除了生命威胁之后,只有千篇一律的石头可以看。
“那我给我的黑狼挂上吧,不是经常会有狗狗会在脖子上挂上小铃铛吗?”
这个铃铛对于黑狼来说还是有点太小了。
但黑狼不挑,它乖乖地被主人召唤出来,整个脑袋都趴在地上。
沈时舟刚要把铁链系在黑狼的脖子上,就被人握住手腕制止。他略显疑惑地看着仓源,问道:“你怎么啦?”
“给我吧。”
“嗯?”
把铃铛系在人的脖子上,这像话吗?
仓源握住他的手腕,单膝跪下来,仰着下巴,虔诚地恳求:“不要给它,给我吧。”
“嗷呜……!!”早就看猎兵不爽的黑狼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沈时舟也颇为不解,他仔细想了想,说道:“你怀念自己当猎兵队长的时候了吗?”
永远没和猎兵在同一个频道的沈时舟在仓源看起来呆呆的。
“是因为想要您的奖励,主人……用绳子束缚我的脖子,在我的脖子上留下您的痕迹。”仓源从角落里翻出一根麻绳,从里面分出一条细细的线,放在沈时舟的手心。
脸上的伤痕消失得没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仓源想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羁绊,最好是时刻能够提醒他的,用铃铛的声音也好,用束缚在脖子上微微的窒息感也好。
好像只有时刻疼着,才能让他真实地感受到这个意外闯入净化区的少年,而不是将一切都以为是他的美梦。
欠缺的安全感,就算是用足够病态的方式来获得也好。
“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我只会给小猫小狗……”沈时舟握着细线,转头看向很大一只的黑狼,“或者大狗,系上铃铛的。”
“嗷嗷!”黑狼骄傲地抬起下巴,头顶一下子撞在洞穴顶部,撞下一堆碎石。
沈时舟发出一声轻快的笑,比手中晃动的铃铛好听多了。他的音调带着愉悦的上扬:
“傻狗。”
单膝跪在脚边的猎兵身体一抖,变成了双膝跪地,他不可抑制地为这声戏谑的玩笑话做出最真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