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撞翻之后,江燃自己也失去平衡,完全没办法刹住车。在惯性作用下,他猛地飞扑出去,整个人都趴在了沙坑里。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才没有让脸蛋也埋进沙子里。
“呜!”
江燃浑身颤抖了几下,发出短促的呜咽。
幼嫩的皮肤在沙子上用力滑过,尖锐的沙砾瞬间擦破了皮。他的掌心和手臂被擦出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江燃晕头转向地撑着沙子爬起来,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迹,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他其实特别想哭鼻子,因为手心真的好疼……但他又不想在坏蛋面前掉眼泪。
江燃这么想着,死死忍住了掉眼泪的冲动,憋的眼眶泛红也没哭出来。
这个变故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别说是小朋友们傻在原地,就连大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江洵眼尖地看到哥哥手心好像出血了。
除了江洵之外,没有人发现江燃在忍痛。刚才和江燃同行回来的新邻居林温棋看着江燃的背影,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忘了呼吸。傅斯扬愣了两秒之后,扯着嗓子大喊。
“燃燃摔了!都怪刚才有人抢玩具!!”
大人们也顾不上买西瓜了。江洵已经捡起江燃的书包,飞快地跑了过去。
等到江燃从沙坑里面爬出来,门口买西瓜的大人们已经乌泱乌泱地赶了过来。
“嘶……”江燃小声地抽了抽气,扭头去看刚才撞翻的男孩。
那个男孩被他撞飞之后也是砸在了沙坑里,吃了一嘴的沙子,这会儿被他父母扶着,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小女孩眼里含泪,被大人护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沙坑里的两人站起来之后,那个男孩恶人先告状,指着江燃大喊:“你竟然撞我!你害我摔了!你赔我!!”
江燃咬牙忍住手心传来的疼痛,昂着头,毫不犹豫地呛回去。
“就是撞你怎么了!你还欺负别人呢!你活该!”
“哎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男孩的父母站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燃,“小孩子家家的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想借人家玩具玩玩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小子干嘛要来撞人呢?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手臂都出血了!你父母在哪儿啊?赔钱!”
江燃抿着嘴,手心疼得他还有些微微发抖。他不想仰着头看他们,气恼地往后退几步变成平视,眼神又亮又凶。
“就是活该,就是活该!人家都不愿意给他,那不是借,是抢!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让他停下,你们也是坏蛋!”
“你……你!你这崽子怎么跟大人说话的呢?”
江燃的一番反驳伶牙俐齿,那对夫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们对江燃怒目而视,男人往前一步,右手扬起,看着竟然想打江燃。
“哎,哎,你们想干什么?”傅老太一把护住江燃,“你还想对孩子动手?你知不知羞?”
江洵跑到江燃身后,默默抓着他的衣摆,无声表达自己和哥哥统一战线。
男人恶狠狠的:“明明是这小子把我儿子撞到了!我教训教训这小子怎么了?”
这时候,刚才差点被欺负的小女孩站出来,颤声说:“他想抢我的玩具,还想掀我的裙子,燃燃才把他撞到的……”
赶过来的大人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经过,纷纷挡在老人小孩前面,七嘴八舌地主持公道。
“听见没,老刘啊,做人也要讲讲道理,这事儿不明摆着是你们做错了?”
“我说话难听哈,做父母的不好好教育孩子,十来岁了还不知道尊重别人,那你们还挺失败的。”
“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小姑娘,呸!”
“反正这事儿燃燃做得没错!你们别想仗着他家长不在就欺负小孩!”
邻里们平时就对江燃稀罕得不行,哪能见他被欺负?更何况今天这事儿根本不是江燃的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对夫妻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徒劳重复。
“我家儿子还小,又不是什么大事。”
傅老太护住小孩,白了他们一眼:“还小?燃燃才五岁都知道这些道理,你家孩子是不是要等到二十岁也还小啊?”
那对夫妻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拉不下脸认错道歉。
江燃听着这么多大人在主持公道,心里总算放松下来,手心里传来的疼痛感也更明显了。他吸了吸鼻子,缓缓蹲下来。
“哥哥?”江洵蹲在江燃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住江燃擦伤的那只手,整个人慌乱又无措。
他满眼都是真切的关心:“哥哥,你疼不疼啊?”
“嗯……”
江燃的声线有些发抖。他伸出没有弄疼的那只手拽住江洵的衣服,小声喊:“江洵,江洵……弟弟,你过来点,挡着我。”
江洵连忙挨过去,努力把自己的身体舒展得面积大一点,好让江燃可以靠过来。
江燃低下头,把藏着的那只手心摊开,细密的血珠还在不断往外冒,已经把衣服弄脏了。
江燃终于忍不住眼泪了。他把整张脸埋在弟弟的颈窝挡住,牙齿咬住弟弟的衣领,不让自己号啕大哭出来。
“疼死我啦……我的手都冒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