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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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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多一个男人住,龙桑桑小心谨慎地把换下来的卫生棉条丢进单独的塑料袋,系紧袋口,打开卫生间的排气扇吹散血腥味。

然后,她遮遮掩掩地提着塑料袋离开卫生间。“我用完了,到你。”

顾雪州似乎没有看见她遮挡的塑料袋,径直走进卫生间。

旋转的排气扇送风,抽走空气中丝缕血腥味。

淋浴器淋下的温水覆盖顾雪州全身,他蹙眉注视右手,淅沥沥的温水从肩膀流淌至裂开的掌心。

裂纹从掌心延伸到小臂,颇深。

那个金属皮肤的男人力道很大,能伤这具躯壳成这样。

从裂纹内,排斥出几颗软软的米粒,因为躯壳只吸收粥水。而塑造躯壳的混合瓷土疯狂吸收水分,慢慢地愈合手掌和小臂的裂纹。

若每天超过十小时不补充水分,这具躯壳会干裂,逐渐崩坏。

这一次,他淋水半小时便结束,平时大量喝水也能达到滋润身体的目的。

洗澡这事却苦了龙桑桑,她暂时不能洗澡,因为涂药膏的部位不能沾水。打斗时她出了汗,如今她浑身不舒服,觉得黏糊糊。

最苦恼的是医生叮嘱每晚临睡前,要换一次药膏。

天啊!找谁给她换药膏!

找尤姐?恐怕顾雪州会疑虑为什么找女人帮她药膏而不是找“同性”的男人。

自己来?她单手脱不了背心啊!

她快要急哭的时候,敞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她猛然打住嘤嘤的冲动。

洗完澡的顾雪州短发半干半湿,身穿没有系领带的白衬衣,难得不工整的穿着散发慵懒的气质。

“什么事?”她莫名紧张,没有注意到顾雪州闪过不自在之色。

“药膏……是不是需要换?需要我帮忙吗?”

打瞌睡送枕头?可你是男的……龙桑桑欲哭无泪。

“我……不……”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闭上眼睛。”

“……”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龙桑桑呆滞地注视系领带的顾雪州。

他系的不是领口,而是眼睛,用领带蒙眼。

不愧是曾经的年级第一名,居然想出这个办法。

黑色领带完全蒙住他的双眼,凸显他立体的鼻梁和脸庞轮廓,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张牙舞爪的冲击力。

曾经一个沉迷看黄色小说的室友经常说:禁欲气质的男人才是最欲的。

如今,她似乎有些懂了,摸摸鼻子检查有没有流鼻血。

不对!她捏一把脸蛋。

醒醒!龙桑桑你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不想暴露女儿身就警惕点,最好踹他出房间!

“我系好了。”

她紧张地咽口水。

现在踹他出去,有点把他的好心当狼心狗肺了吧。没关系,她攻击□□的拳头蓄势待发。

“我、我先解下夹板。”

然后,蒙眼的顾雪州帮她脱下西装外套。

她紧张兮兮地单手解衬衣的纽扣,每解一个纽扣,便暴露一寸半高领的打底衫,心跳犹如激昂的鼓点。

她在顾雪州蒙住的双眼前面晃手,测试他是否真的看不见。她吐舌头做鬼脸,而正襟危坐的顾雪州毫无表情,冷白的脸庞犹如由冰雪雕琢。

“嘶——”她吃疼。

“怎么了?”

她甚是委屈:“我单手脱不了打底衫。”

“要我帮你吗?”

她咬牙地“嗯”一声。

打底衫最贴近背心内衣,让他帮忙会极大的风险点。她紧张得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蒙眼的顾雪州只是慢慢地触碰她的打底衫衣摆,捻着一寸,感到她发抖。他喉结滚动,帮她掀起打底衫。

他听见一阵窸窣,接着听见她紧张的颤音:“还有一件……我身上有疤,所以穿得比较多遮挡……”

“嗯,我帮你。”

就算是陶瓷躯壳,冰冷坚硬的指尖也感受到最后一件上衣的单薄和柔软,他控制不了指尖颤抖。

他深呼吸,一鼓作气地帮她掀起来。

紧绷至突然释放的触感一刹那消逝,隐约拂来的一丝微风混有药味和一丝带甜的芳香,他不禁恍惚、意乱。

龙桑桑满脸的羞红快要滴出血,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旧绷带,拧开药膏的盖子,在大片青紫的部位挤出药膏涂。

浓烈的药味钻进顾雪州的鼻子。

她生怕他突然扯下领带,忙说:“你、你要等我涂完药膏,还要帮我缠绷带,我穿好衣服你才能摘下领带。”

“好的。”他哪里敢现在摘下领带,灵魂像被丢进沸腾的热水里,烫得要命。

冲击力太强烈,她居然光着上半身在蒙眼的男生面前涂药膏,要是被她姐知道,肯定被她拧耳朵训一顿。

她又急又害怕,忙得满头大汗。

“要缠绷带了……”

这是最困难的一步。

顾雪州不知所措:“我要怎么做?”

“你拿着绷带这一头……”

他依言照办,入手处的确是粗糙的麻质绷带。

龙桑桑开始给肩膀缠绷带,缠到左胸,需要把绷带越过脖子,缠右肩才能覆盖左胸涂药膏的部位。

她注视神情专注的顾雪州,深呼吸壮胆。“现在我要背向你,等会你帮我拿着绷带的一头然后递给我。”

他屏住呼吸:“好。”

忐忑不安的龙桑桑做好心理建设,硬着头皮背向顾雪州,把绕过胸口的绷带递给背后的他。

要是他在背后偷偷摘下领带就完蛋。

她堵顾雪州不是那样的人,豁出去说:“能帮我抬起我的左手吗?”

“好。”

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皮肤触感恍然泄出生物电流,使得他的左手受电击般酥麻,麻至心扉。

而他冰冷的手却使她哆嗦。

感到她颤抖,他温声说:“对不起,我的体温比较低。”

“没关系。”

一个递,一个接,背后的人始终没有碰到她的背部。最后,她用胶布贴稳绷带的末端。

待她慢慢地单手穿好背心内衣、半高领打底衫和白衬衣,才说:“我好了,你可以摘下领带。”

眼睛重见灯光的一刻,羞红如梅花的脸蛋闯入他的视线。他假装没有注意到,故作轻松:“晚安,龙桑。”

她低下头:“谢谢。晚安,顾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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