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像越来越热了,哦对,马上就要到端午,过几日我拿我妹妹包的粽子给你,可好吃了,到时你也帮我带一些给大喜。”
听她提起唐明喜,许则成神情一滞,转瞬很快反应过来,沉声应下。
姜玥弯过头怪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略显好奇地问起,“刘姨说过你小时候就只跟唐明喜玩,你们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她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毕竟一个性子跳脱,一个清冷沉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处一起去的。
“小时闹饥荒那年,我饿得只能吃树皮顶饱,大喜把他的口粮分了我一半,我才活了下来。”
姜玥一愣,唇角笑意顿收,心像是倏地被针扎了下般,“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这些都是我的过去,提起也不丢人。”许则成出口打断了她。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说抱歉。”
男人嗓音温柔而缱绻,许是他眼中亮光过于明显,姜玥像是被烫到般移开视线。
她只觉得心跳如鼓,陌生情愫汹涌着,令她些许茫然惊慌,只能凭借本能从他令人眩晕的目光中逃离。
许则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从容地收回眼神,移开话题,“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这日夜里,姜玥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停闪现傍晚那双明亮灼热的眼睛,辗转反侧。
“姐,你睡不着吗?”听到底下传来的动静,夏如不禁出声询问。
“嗯,应该是白天睡多了,吵着你了?”
“没有,我也没睡着。”
姜玥突然觉得这样聊聊也好,也好将那个乱糟糟的画面赶出脑海。
谁料,夏如哪壶不开哪壶。
“姐,我听厂里人说你和则成哥走得很近,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姜玥面上一僵,想都不想就回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啊。”
话一出口,又忍不住想起许则成那双眼睛。
他看着自己时总是眉眼含笑,再也看不出刚认识那会儿的冷硬淡漠。
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也不曾觉得这样有何不对。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以往她都是很坚定的,今晚她却有些不大确定。
姜玥将被子拉过额头包住了脸,强迫自己停下发散的思维。
不多会儿,竟真就将自己蒙睡着了。
“姐,我觉得则成哥肯定喜欢你,他一见着你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姐?”
夏如等了会儿见没人应声,就猜到姜玥是睡着了。
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轻声叹了声气。
她会等到一个喜欢她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出,夏如又忍不住红了脸,拍了拍自己脸蛋,暗骂自己不知羞。
她胡乱盖好被子,匆匆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梦乡。
…
姜玥次日睡醒前,总觉得迷迷糊糊中像是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等她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的夏如,还有些回不了神。
“夏如,你不用上工吗?”
“不用,今天放假!”
夏如见她醒了,倒是想起来一事。
“李燕婶子刚刚过来找你,让你醒了过去找她一趟,说是有事找你。”
姜玥了然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燕婶每回一发工资就急着要还她钱,算算日子这个也差不多发工资,找她并不稀奇。
她起床洗漱,又吃上夏如煮得松软稀烂的南瓜粥。
“哎呀,还是我们夏如好,我现在已经开始羡慕将来那个将我们夏如娶走的小伙子了。”
夏如对这类话题一向面皮子薄得很,脸上迅速升温,抬手打了下打趣人的姜玥。
“姐,你别胡说!”
姜玥端着碗嘿嘿笑着。
姐妹间嬉嬉闹闹的动静惊动了堂厅的姜振华,他跑近一看,见两人气氛和谐,这才欣慰地走开。
姜玥余光看到姜振华,眉头微皱,她怎么觉得姜振华近日过分瘦了些。
“你觉不觉得爸最近瘦了好多?”
姜玥诧异地看着开口的夏如,惊叹这个妹妹怕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是瘦了好多,厂里最近伙食这么差?”
姜振华晚上都是和一家子吃的,姜家伙食虽没有很好,但也算不上差,那也只能是厂里的伙食出了问题。
“按理说应该不会吧?我见最近爸在家吃的时候也吃得不多。”
夏如颇有些忧心忡忡,她对姜振华向来是比王桂枝更关心的。
姜玥转了转眼珠子,回房拿了钱和肉票塞给她,“晚上你割点肉回来改善下伙食吧!”
夏如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那还有钱。”
“给你你就拿着,我出钱你出力,全都你出那我就要良心不安了。”
她故作生气地看着她,夏如很快败下阵来。
姜玥这才往李燕家走去。
外头天淅沥沥地下着雨,空气中湿气混着水雾黏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玥玥你来啦?快进来!”
姜玥一落座,李燕很快拿着二十块出来,她每月里工资一发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还钱,多等上一天都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燕婶,都跟您说了不用这么着急,我又不缺钱用。”
听到这话,李燕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点头应好,但姜玥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压根没听进去。
“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婶这钱一日不还就憋得慌,咱不提这个,我今儿个找你还有件事要问问你。”
“嗯,燕婶您说。”
李燕搬着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这才凑近压低声音道:“玥玥,你跟纺织厂王厂长家的王建业认识吗?”
见她这么问,姜玥眉间一动,只觉得怕是这个油腻男又搞出了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