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啊……韩上吧,他最近脑子不大好!”
沈霁用食指敲了敲额角,接着道:“他刚结婚,可能,可能看到监视器里,拍得太好了,带入进去了,把自己当成那只狗了!”
孟洛桥:……
沈霁也不管会不会给韩上抹黑,一个劲地解释,“所以他抱你完全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就是太狗了!”
说到后面,沈霁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谁知道韩上发什么疯,他和陆成临一转头,就看到他一把将人家搂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沈霁没想到,有一天,“成何体统”这四个字,会从他这个败家子的嘴里说出来!
趁着他换气的空隙,孟洛桥插嘴进去,“沈导,我也结婚了。”
而且还是和他的好友……
“所以啊!你更要……”
“你什么?结婚?你结婚啦?”
沈霁接连被震惊,捂住胸口,后退两步,“那他更不应该抱你了啊,他这狗……更要和你保持关系!”
“什么关系?”
孟洛桥正想和他说明白,韩上就从外面进来。
他看着屋里一个淡然,一个瞪大双眼的两人,冷声问:“工作说完了吗?”
“哦,工作,对,差不多了,咳咳!”
沈霁才想起,自己把两人分开,拉孟洛桥进屋,说的是要谈工作的事儿。
他当时被韩上的动作惊呆了,哪还记得什么工作啊!
沈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试探到:“那个,韩哥,你病好了?要不,你也抱我一个?”
韩上应该没听到自己骂他是狗吧?!
毫不意外,收到一个冷眼,“滚。”
韩上带人出来,陆成临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洛桥见工作人员走得差不多了,也和沈霁道别,“那明天拍摄现场见。”
“好,回头剧本我发你电子档哈!”
孟洛桥点头应好,和韩上去了停车场。
“你去忙吧,我给司机打电话。”
路边是一排光秃秃的树干,看起来像是樱花树和李子树,只是冬季叶子掉光了,树干没多少生机。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孟洛桥有些不自在,他很久没和别人那么亲近了。
应该说,从来没有过。
所以,当韩上抱上他的下一刻,条件反射般地推开了对方。
而后才有化妆室,沈霁说的那些话。
“我不忙,桥桥,我也得下班,也要回家吃饭。”
穿过公园,停车场的对面是一个卖乐器的地方,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传来。
韩上的这句话很轻,似乎有些无奈,糅杂在琴声中,像一句呢喃。
“桥桥”两个字,更是让孟洛桥心口一震,这个称呼,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太过亲密了。
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跟着林姨叫的,就像赵姝赵阿姨,也跟着林姨叫他桥桥。
这么想着,好像也没什么。
因为这两个字,孟洛桥自动忽略了他以前从不回家的事实。
走到乐器行的店门前,韩上去挪车出来,让孟洛桥站在原地等。
他从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的吉他、钢琴、电子琴,还有二胡、琵琶……
虽然都是些普通款,但该有的乐器一应俱全。
孟洛桥眼里一暗,他曾经为了练习乐器,租过最便宜的,也打工买过二手琴,琴弦断了没钱买,后来比赛成绩被替,辗转几个地下室,断掉的琴弦也没去接上,坏了的琴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音乐这条路并不好走,如果当初他和普通人一样,安稳地高考,进一所普通的大学,朝九晚五的工作,也许现在也能过得很好。
当时年纪小,一腔热血扑了上去,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们也许相隔万里,也许没有寻亲的头绪,孟洛桥想,那自己便站在舞台上,站到最高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看到他,和他相认。
那时的孟洛桥,满怀信心。
但现实给他重重一击,原来自己半生追求的亲情,在父母眼里,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还是最先能被放弃的那个。
钢琴声停了下来,身后传来说话声,“上车。”
孟洛桥转身,一辆跑车停在面前,车门向上打开,像绘画里某种龙类的翅膀。
他弯身进去,拉好安全带,车门应声落下。
“想买乐器?”
兴许是见到孟洛桥看得出神,韩上偏头看了眼那间店。
孟洛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意兴阑珊,“不买。”
“为什么?我以为,你们学音乐的,都喜欢拥有自己的乐器。”
韩上去看过很多音乐会,他们就算全世界巡演,也会花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把自己的乐器带在身边,而不会选择去当地租。
孟洛桥闭眼,声音缥缈,“不想唱了,唱歌没用。”
他二十多年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找到亲人,但现在找到后,有人告诉他,以前的他,是一场笑话。
所以,他那些努力,算什么呢?
一路无话,韩上停在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人,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山中的云雾,好似等到天黑,立马就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