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
孟洛桥接到院长的电话时,还在床上,外面的天气又开始雾蒙蒙的,要降温了。
“小芳的身体快不行了,你要回来一趟吗?”
郑院长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疲惫和低沉。
小芳是福利院的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先天性心脏病加呼吸道疾病,常年关在铁床上,床边的氧气几乎没断过。
她刚出生几天,就被扔到了河边,被郑院长捡回福利院。
孟洛桥回福利院时,小芳最爱粘着他,不能离开床,就乖乖地看着他,瞪着一双大眼睛,要他讲故事。
猛听得噩耗,孟洛桥一时怔愣,“上次视频,不是还能说话?”
“我,其实……”院长哭出声,“小桥,你这段时间,往福利院转的钱,全都送进医院了。”
“最近天气变冷,境外的病毒凶猛,再加上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本来就有基础病,很多都变严重了,我们连轴转,尽量照看……”
“但钱用得差不多了,以前病情本就复杂的孩子,却越来越严重……”
孟县在边境,境外最近流行一种未知病毒,那儿来往的人员混杂,影响比其他地区深。
再加上县里的医疗条件不是特别好……
孟洛桥突地就没了力气,“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状况特别不好,正在ICU里住着,即使救回来,也只能维持几年生命。”
“要么,就做手术,但……一次手术,最少要一百万,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算申请报销,也要自费七八十万。”
“你也知道,市里的补贴,一向很难申请……”
小芳太小了,小时在河边又发了一次高烧,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
郑院长不是冷血的人,但福利院病残的孩子太多,市里一直想合并,也是想节俭开支。
孟洛桥捏紧手里的电话,眉头拧在一起,用手撑着脱了皮的饭桌,才找到一丝力气。
闭上眼,就能看到小芳被抱回来的场景。
小芳不能不治!
“院长,你带她去市里手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小桥……”
郑院长想让他别操心了,干脆就……
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孟洛桥知道她的意思,故意语气轻松,道:“当初院长把我从河边捡回家,也没想过放弃,不是吗?”
挂断电话后,孟洛桥却不知道这八十万去哪里凑。
如果是八万,可能他会找简度借,但这是八十万,这么天价的数字,是他一辈子都还不了的钱!
不等想明白,他已经打开手机的招聘软件,在上面找合适的兼职了。
不管怎么样,只能先赚钱!
快到中午时,孟洛桥正在吃冰箱里最后一个面包。
已经过期很久的面包,再不吃,估计快长霉了……
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你好。”
他早上投了几份简历,以为是邀面试的。
“是孟洛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冷意,让他手上冰凉的面包,都冷了几度。
孟洛桥放下面包,拿起热水,“是的,我是孟洛桥。”
“我姓秦,是你的亲生父亲。”
嘭——
家里唯一的玻璃杯,应声落下,掉在地上,成了数不清的碎片。
孟洛桥挂断电话,在桌边坐了很久,才起身收拾一地的玻璃渣。
期间还不小心割伤了手。
对方似乎很急切,约他下午见面,孟洛桥没管手上的伤口,找出那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大衣,在这零下的天气,就那么出门去了。
甚至破天荒的,打了个车。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普通上班族一般,在车上时,还接到了兼职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面试。
孟洛桥声音有些抖,“我要去见我的爸爸妈妈了,暂时没空。”
对面沉默一会儿,骂他,“……你是妈宝男?!”
孟洛桥嘴角微微向上,像是听到了某种赞美,“是啊!”
到了指定的地点,是一家私人医院。
接着便是抽血,等报告,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孟洛桥还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容易,真的找到自己的父母了!
像做梦一样简单!
他想开口叫爸妈,又觉得唐突,只好随着医生叫了声,“秦先生。”
秦博凯看着手里的报告,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还有个儿子!
安柳在一旁打量,脸上堆着笑,却不达眼底。
孟洛桥看向安柳,不知道怎么称呼,张了张嘴,被她凉凉的眼神盯上,生生闭了嘴。
安柳收起心思,和他打招呼,“我姓安,叫我阿姨吧。”
“可是……”
孟洛桥一时糊涂了,阿姨?
面对孟洛桥期许又心急的眼神,安柳打心眼里看不上,眼里却带着笑,“我不是你妈。”
孟洛桥听得不甚真切,或者说,他感到太奇怪了!
只能看向手里拿着报告的人,在医学上被认可的亲生父亲。
秦博凯虽然激动,但见到孟洛桥第一眼,想的最多的,还是利益。
顿时明白了,安柳昨晚说的那些话……
*
他们在医院没停留多久,两人便带着孟洛桥回到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