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爽不爽?嗯啊!”
孟洛桥掐着半截烟,刚走进洗手间,就听到一阵暧昧的声音。
在凌晨的酒吧,特别是没人的厕所,这并不意外,他甚至能平静地当做没听到。
“他妈的!那个姓孟的,竟然敢三番两次拒绝我!”
但熟悉又粗劣的声音,加上话里那个指向性很强的姓,还是让他停了脚步。
“小孟他不识抬举,哥哥我跟你……”
甜腻的声音响起,是和他一起在酒吧工作的同事,此时本该在场上唱歌的人。
“哈哈哈哈……好!”
啪的一声,是巴掌打到身上的声音。
“啊~疼……”
“草!你可比那个木头好玩多了!我花了那么多钱包场,碰都不让碰!放心,明天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听到这话,本来随意靠在门边听戏的人,无声地勾起嘴角,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戏谑的眼眸。
把快燃尽的烟头,叼在唇上,洗了手,扯下一张纸,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仔细擦干,这才转身。
走过那扇门时,顺手把带着火星的烟头,从上方扔了进去……
“啊!!!!”
“我草草草!!哪个傻逼!混蛋!”
孟洛桥冷着张脸,贴心地帮他们把洗手间的大门合上。
回到工作间,熟练地戴上鸭舌帽,盖住灰蓝色的头发,再把卫衣穿好,拉上连帽,出去找人。
眼下正是人潮拥挤的时候,三点的酒吧,舞池里的人群随着音乐,摇头晃脑,随意摇摆。
他走得艰难,偶尔撞到人,对方转头看到他的身段,想伸手拉他一起跳,被他侧身躲开。
一步一挪,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十来分钟,才穿过舞池,走到二楼的拐角处。
这儿是这条街最大的酒吧,一楼是最普通的,消费也最低,二楼是各样包间和卡座,再往上,就不能随意进入了。
孟洛桥的手插在兜里,低着头,静静地等着,兜里的烟盒,被他开了又关,里面只剩三根了。
他没有烟瘾,只有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根,这盒烟,还是上个月的时候买的。
眼下还不到时候,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二楼的拐角处有点暗,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又搭了件黑色大衣,和昏暗融为一体。
叮——
声控灯亮起,孟洛桥抬头看去。
是保洁。
“哦哟!吓死我了!”
“小桥?”
孟洛桥把手拿出来,站直身子,“是我,阿姨。”
“怎么还不下班?”
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会互相帮点小忙,她知道孟洛桥是这儿的驻唱,十二点到三点场,长得漂亮,名气高,很多人喜欢点他。
“等经理,找他有点事儿。”
孟洛桥的眉眼全被帽子遮住,看不清神色。
阿姨提着打扫的工具,从三楼下来,往下走的时候,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笑着提醒:“你明天再找他聊吧。”
又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今晚,顶楼开了。”
孟洛桥顿了顿,回到:“是吗?”
阿姨简单应了声,走远了。
“顶楼……”
孟洛桥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三分,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今晚,顶楼有客人。
酒吧的顶楼,是禁止任何人上去的,只有老板授权才能使用,而这间酒吧的老板,即便孟洛桥已经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依旧不知道是谁。
只听说是京都某位有钱有权的公子哥……
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社会最底层,拼命挣扎的普通人。
孟洛桥硬生生在拐角处,靠在墙上,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经理从电梯里出来。
“我去!你谁?!”
酒吧经理四十来岁,脚步虚浮,明显喝了不少。
“孟洛桥。”
孟洛桥抬头,露出光洁的下颌角。
“哦,哦哦,”经理似乎终于想起了这号人,“小桥啊!”
“你怎么还没走?加班吗?先说好,我这里可没加班工资哈!”
孟洛桥隐在帽檐下的眼睛带着血丝,语气中带着微哑,“不是加班,是和你说一声,明天我不来了,找你结工资。”
“辞职?”
经理的酒醒了一半……
这个叫孟洛桥的年轻人,长得好看,歌唱得好,虽然脾气有点冷,也不陪酒,但仍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特别是二楼的场子。
甚至有的时候他休息,还有人要他加场。
这样的人,现在说要辞职,那他不是亏大了?!
“不行,我这里没有能替你的,你走了,场子怎么办?”
他伸手想拍孟洛桥的肩,接着画饼,“小桥,工资都好说,来来来……”
对面的人一退,经理的手悬在半空,晃了晃,又尴尬地缩回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油腻的鼻头,眼神中带着算计。
“不是不让你走,就算是在外面上班,也得提前一个月通知不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孟洛桥明显看出了他眼神里的诡谲和不耐。
“那就走劳动局吧。”
快到早上六点了,孟洛桥不想和他扯,想早点回家睡觉,他已经熬了两天了。
听说要走劳动局,站在对面的经理嘴角抽了抽。
这里面的员工,来来去去的,有多少人签了正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