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靠近,拿出捆仙索小心翼翼地对柳逢春说:“前辈,要不咱,先把他绑起来再说?”
付啼天经此一撞,直接进入半昏迷状态,也亏得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没有直接不省人事。
柳逢春凝眉扫向关长岁,眼神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像是埋怨,更像是有些担忧。
最后全都化成咬牙切齿的一句:“关长岁,你不要命了。”
关长岁站在他面前,难得显得有几分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居然被一个魔修教训了……
柳逢春的胸口上下起伏,目光紧盯着关长岁,刚才那一瞬间一种刺痛的感觉从胸口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下俯冲,在和对方眼神接触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对面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意外情绪。
关长岁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与关长岁相识不过三日,有时也分辨不清这人到底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把握,还是说发起疯来就完全不顾后果。
关长岁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眼疾手快地将付啼天绑好挂在树上,嘴里嘟哝一句:“要不要这么严肃。”
柳逢春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关长岁却好似故意避开他一般,转身跑到沈青身边,拉着沈青的衣袖说:“哎,大青青,你学会御剑了没,是不是找到感觉了?”
沈青这才发觉,刚刚自己一心想要接住关长岁,根本没注意御剑飞行非得好不好这件事,最后反倒是带着所有人稳稳落地。
“你故意的?”
“不如说,是我有意这样训练你的,”关长岁显得很是得意,“御剑飞行,不能太在意御剑本身,先忘记御剑,才能学会飞行,你看你后边飞得多好?”
沈青把手搭在他肩上,捏了两下,无奈道:“你啊,就不能想一个安全点的办法吗?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关长岁伸出没受伤的手捏了回去:“我当然是相信你肯定能接住我,我告诉你,我可比你自己更相信你,只不过……”
只不过最后被一个魔修抢占了先机。
两人对话间,正吊在树上付啼天彻底恢复了意识,还在挣扎着放狠话:“关长岁,你找死!我们归元一宗不会放过你!”
他越挣扎,捆仙索就绑缚得越紧。
关长岁走过去,说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先是让我一拳揍晕,又是让我一脚踹飞,你要是喜欢,同样的待遇我也可以给你来一套。”
沈青也走上前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当时会出现偷袭你的?”
关长岁解释道:“归元一宗跟我最有仇的就是付啼天,刚刚三伙人包围,他本人居然没有出面。那只有两种情况了,要么他死了,要么他就在别的地方,随时准备出来找死。”
关长岁嬉皮笑脸地凑向付啼天,问道:“付兄,我说得对不对呀?”
付啼天深觉自己受到奇耻大辱,面色狰狞地放狠话:“关长岁,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把你踩在脚下!”
关长岁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滔天恨意,不禁问道:“付啼天,你干嘛老是跟我不对付,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付啼天毒怨的目光仿佛要一寸寸将关长岁剥离,他的怒音自喉中震出,道出十年前的事件:“十年前的仙洲问道,你本可以体面地赢我,却故意将我扫下擂台,当众羞辱我,害我成为众人的笑柄!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关长岁听得一脸茫然,转头问沈青:“有这件事吗?”
沈青也摇摇头。
都十年了,他们当年也不过十二三,仙洲问道一天打那么多场,和谁打过,又打赢过谁,早就不记得了。
付啼天见他如此反应,也呆愣住,然后急促地喷出鼻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你忘了?你怎么可以忘?你凭什么忘!”
关长岁感觉他实在是无理取闹,说道:“我的天,十个月之前的事我都不一定记得,更何况的十年前?而且十年前我还小,对灵力的掌握不够娴熟,打起来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要是真有这事儿,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差不多十年前,他修为小有所成,又刚学会一招“地裂山崩”,正是洋洋自得的时候,见人就爱用这招,不只是付啼天,估计还有不少人被他轰飞过。
“十年前的事情记到现在,”关长岁一脸嫌弃地摇摇头,“你可真小心眼。”
付啼天双眼失神,濒临崩溃,嘴里不知道喃喃着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原来自己十年来恨不得食肉寝皮走不出来的心魔,不过是关长岁云淡风轻人生路上不值一提的插曲。
怎么会,这样……
关长岁无意再搭理他,招呼众人准备离去。
此刻沉默许久的柳逢春适时开口说道:“就这么放过他?”
“嗯?那不然呢?”关长岁问。
柳逢春随意道:“杀了。”
关长岁瞟一眼柳逢春,心说魔修不愧是魔修,果然是心狠手辣,说杀个人跟说饿了要吃饭一样简单。
付啼天惊恐地咆哮:“关长岁你敢!你敢!你要是杀了我我师傅不会放过你!归元一宗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吵死了!”
关长岁听他叫得心烦意乱,拽起柳逢春的袖子就往里摸索。
“你干什么?”柳逢春低头看他一眼,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能轻车熟路地开始翻自己的衣服,搞得跟自己是他的什么外置包裹一样。
“你那些符呢?不是放在袖子里吗?快给他把嘴封上,烦死人了。”
关长岁俊秀狡黠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摇晃,转眼就退却了刚刚对自己的一丝畏惧,那语气是十成十的理所当然。
这到底是是种什么样的性格?
“撒开。”柳逢春将自己的袖子拽回,反手就将一道符贴在付啼天嘴上。
关长岁啧啧两声,背对着柳逢春道:“这样就行了,杀什么杀,走了。”
一回头,却见沈青罕见地认同了柳逢春地说辞,点头道:“师叔,他说得在理,这人不能留。”
关长岁:“?”
关长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沈青一眼,心道:沈青你个榆木脑袋,咱们几人出发前李师兄说过什么?全忘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