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宗宗主拼死抵抗,却终却被魔尊拧断脖子,折断手脚,连同万法宗的牌匾一起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关长岁的母亲关琦月,也在那场浩劫中遇难。
那时的关长岁才不过两岁,关于那段经历也全是从自己母亲的师弟师妹口中得知。
关长岁走上前去拍拍江晨的肩膀说:“放心,江兄,这谜林这么大,未必会碰见魔修。”
江晨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突然而来的肢体接触,不动声色地将肩膀挪出,继续道:“这可不好说,你看我与于关兄不就不期而遇了吗?”
“不是啊,”关长岁一笑,“我是特地来找你们的。”
江晨面颊一动,也牵出一抹笑意:“关兄的意思是,你在这密林之中能清晰地定位到我们的位置,并且能,准确的找到我们?”
“对啊,”关长岁脸上笑意更甚,“江兄,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就一起走吧,我估计马上就能走出去了。”
关长岁转身面对着云门仙宗的弟子招呼:“走走走,咱们继续。”
江晨的嘴角收回,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他看向关长岁的背影,沉思着。
如果没有猜错,昨天傍晚时分他们听到的林中响动就来自关长岁一行人,他们在林中转了整整一天才对出路隐约有了眉目,关长岁不过来了半天竟然说已经找到了破解幻境谜林之法。
从刚才交手来看,关长岁似乎对他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中,唯一意外的点只在天枢镜的攻击方式上。
这不由得他不相信关长岁自信满满的说辞。
此时此刻关于关长岁的传闻在他面前彻底具象化。
这个人,不简单,比传闻中更不简单。
关长岁紧闭双眼再次挥剑,剑气震荡,犹如无数把飞镖依次打入四面八方的林木,声纹如浪,沿着他探入地底的神识有节奏地传回耳中,他身体猛得□□,在快要倒地之时奔出,如离弦之箭快得只剩残影。
与他同时飞出的还有一道黄色的灵符,借着柳逢春起手之势飞至他身前。
栾武平神色惶然,脱口而出:“喂!你疯了吗,那前边可是——”
大树啊。
眼见关长岁的脑袋就要撞树,灵符却先一个身位而至,发出一声爆鸣,爆裂范围正正好好伤不到关长岁。
药王谷弟子眼见前方大树轰然倒塌,于柳暗花明处陡现另一处路,而此刻关长岁正好越过此处,提剑再次聚灵。
先是那穿黑衣裳的散修头也不回地奔出,然后云门仙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的跟上,最后是那留在末尾的小姑娘微笑着冲他们颔首,再转身紧随其后。
药王谷的弟子看向江晨,江晨当机立断:“走。”
他示意师弟师妹们先走,他断后,离开时江晨有意地回头一看,终于亲眼得见刚刚倒塌的树干在他眼前消失。
难怪他们走不出去。
林中景色竟是真假交织的幻境。
关长岁又是怎么察觉到的?声音?仅凭声音吗……
众人掠过树林,一阵阵劈砍声接着爆鸣声,丛林白鸟惊得四散而逃,也不知是真鸟还是又一重幻象,紧跟关长岁的一行人各个提气屏息,聚精会神,在巨大的响动声中凸显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关长岁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快要撞上树干和巨石的时候江晨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真的能凭借声音分辨出正确的道路吗?
真的一丝一毫都不错吗?
而那黑衣服的人又是什么来头?对灵符的控制竟然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
他从未听说过近十几年有什么擅符箓的金丹修士出人头地。潮声门、无极堂近年来无功无过,弟子实力不俗却也不够出彩,而万法宗逢遭一劫,近几年弟子更是完蛋。
一个散修,竟有这样的本事。
但看着向关长岁和那个无名黑衣人的背影,他没由得产生出一种恐慌。
他江晨未来还能在仙洲大陆排得上名号吗?
越过真真假假的丛林,关长岁的速度不降反升,江晨意识到,不是关长岁快了,是身后实力不及他的弟子变慢了。
他上前几步拖住周霞绯的胳膊,身后的栾武平还在惊讶:“师兄,我们真的要信那个人吗?他真的不会出错吗?前边可是山啊,真的是山啊!”
一座陡峭的山峰横亘眼前,山壁怪石嶙峋,裸露的石崖纹理分毫毕现,石壁夹缝处衰草野蛮生长,眼见高处碎石滚落,砸在突出的岩壁上撞得粉身碎骨,风中飘来尘土的气息。
即使这是一道突兀出现的山峰,谁又敢说这山是十成十幻象?
栾武平的声音不小,即使关长岁听不见,云门仙宗最后的那位女弟子一定听得见,可她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竟跟着她师叔一起冲向那山壁。
黑衣人脱手而出的爆裂符未动山崖分毫,但关长岁还是朝着山崖飞奔,勇往无前。
江晨拉着周霞绯顿住了,他眉头紧锁,气喘吁吁,目不转睛地盯紧关长岁的动作。
他看不到关长岁的表情,但那挺拔坚毅的背影分明如竹一般笔直,带着十足的信心再次挥出交叉两剑,五道灵符紧跟其后。
“破。”
一道凛冽如风的低音传来。
山崖顷刻间土崩瓦解,眼前天光乍现,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