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挣扎着尖叫:“我的头发,你手上的土是不是全蹭我头发上了!”
关长岁兀自从地上拾起一块块石头,向着各个方向扔出,同时继续解释:“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分辨真实的像与虚假的像。
“就像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就有落地的声音,砸在树上就有撞树的声音,要是该有声音的时候没有,那就是有问题。”
柳逢春盯紧关长岁的动作,说道:“所见与所听产生矛盾的地方,恰恰是真正的出路。”
“哎呀前辈,英雄所见略同,总结得真是太好了。”
随着一块石头飞落的弧线走到尽头,柳逢春从袖口甩出一道灵符,迅疾贴到那颗三人合抱的粗壮巨树上。
“爆。”
灵符迅速引爆,整段树干如一股被拧散架的麻绳分成一缕一缕的木条,巨响惊得林中飞鸟四散,木屑爆出,烟尘溅起,除了柳逢春和关长岁以外,大家都下意识挡住眼睛。
关长岁和柳逢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棵爆开的树,断木在支撑不住的最后一瞬颓然倒地。
等待片刻之后,断木消失了。
两人的眼神飞快接触又迅速分开,宛如蜻蜓点水。
果然,是幻象。
*
与此同时,药王谷一行人捕捉到了这声轰鸣。
周霞绯大惊失色,看向江晨:“师兄,你听这个爆裂声,离我们很近。”
几乎是近在咫尺。
江晨面色凝重,盯紧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态,如果只是和他们一样误入谜林的道友,他此刻会非常欢迎与对面相会。
问题是他们刚刚发现谜林中萦绕的一丝魔气,在迷雾背后的人物,到底是人,还是魔?
江晨祭出宝镜悬于手中。
只要感受到对面一丝恶意,他就先下手为强。
*
关长城看向巨木倒坍后的缺口,双目炯炯有神。
他脑海中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再次拿出佩剑,横贯身前,灵力汇聚于剑刃,手腕翻转,剑气随之震荡,于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透明风刀,带起石砾四散而去,阵阵清晰的碰撞声传来。
关长岁双目紧闭,将他敏锐的神识延伸到四面八方,仔细辨别声音的细微差别。
在此睁开眼时,关长岁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脱口而出:“前辈,咱们可以配合!”
“我明白了。”不等他继续解释,柳逢春就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
沈青左看看右看看,内心一阵思索:到底是明白啥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背叛感,这才几日,他就不是他亲亲师叔最默契的伙伴了,枉他们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
沈青咬紧腮肉看向柳逢春,眼底生出一种幽幽的怨念。
关长岁看不见沈青双眼射出的幽怨,他闭上双眼,神识向着缺口方向探出,捕捉每一丝不同寻的声音,几声嘈杂的脚步声传回,关长岁喜悦道:“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不知是哪个宗门和他们一样误入这幻境之中,关长岁抱着与另一拨人汇合的心思,冲身后几人一摆头,说:“走。”
“记住,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师叔。”
他眼中光彩大盛,提剑而起,柳逢春紧跟身后。
*
林中的风暴起,挤压着从林木的空荡钻过,药王谷的弟子背靠背紧贴在一起,神情严肃。
江晨的眼珠如游鱼般跳动,盯紧目之所及的所有角落,忽得有草地沙沙的响声传来,狂风掠地而起,卷起所有人的衣角,脚步声马不停蹄,他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近,一人、两人、三人……至少有五人。
一道迅猛的威压传来。
“后退!”
江晨长臂伸出将弟子挡在身后,手中天枢镜旋转放大立于身前,镜中金光迸出,正对威压袭来的方向,半空中无形的金光与无色的气波对冲,掀起排山倒海般的风浪。
栾武平一手托住江晨的后背,一手拽紧周霞绯的胳膊,支撑住想要倒地的众人。
眼前本是空无一物,却突然横劈出一道黑红剑刃,将空气一分为二,带着凛冽的剑气冲来。
江晨挥镜格挡,双眼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戾。
来者不善。
剑刃与镜面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如金石相击。
江晨施展灵力,旋即冲那个身影使出全力的攻击,只见那身影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闪过天枢镜发出的攻击金光。
“道友,手下留情啊。”一道声音调笑着传来。
对面的人影闪至他们身侧,露出一张并不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脸。
云门仙宗,关长岁。
江晨暗道不妙,他的金光一旦发出打不中目标就绝不会消散。
只见数道循直线打出的金光竟然像是凌空又撞到一面镜子,转出一个笔直诡异的角度,再次袭向关长岁。
“不是,怎么还会拐弯啊?”
关长岁刚刚已经收了剑式,有些猝不及防,翻身再跳,提剑再躲,而那光线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紧追不舍,擦着他的衣袂让他堪堪闪过。
他刚刚撕开的那道空间之中再次飞出一抹黑影,身法鬼魅,快如闪电,一只苍白的手拉住关长岁的腰带往后一扽,挥袖甩出两道防御灵符悬于空中。
护体结界拔地而起,围住了关长岁和柳逢春,金光激烈地打在无形的结界上,发出轰的一声,数道金光和支离破碎的护体结界一同消弭于巨大的撞击声中。
烟尘涌起,草叶纷飞,柳逢春拽着关长岁的腰带将他靠在身侧,低头却见关长岁正扒拉他的袖子,脑袋几乎快要钻进去,然后抬头问他:“前辈,你符都藏哪啊?怎么一甩就出来了,还都能知道用的是哪一张?”
柳逢春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的气不打一处来。
厉声道:“撒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