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宽阔的黑铁长剑穿云破雾,自仙洲大腹地奔向西南处的一座高山,剑刃红亮似火,于空中留下两道迤逦的霞光。
关长岁御剑而来,整个人裹在一身银白流光的华贵长袍中,如一道月光掠过群山。他俊秀的面庞被冷风吹过,面颊挂上淡淡的红晕,浓眉下明亮如星的眸子里透露出一丝狡黠,即使平静之时也像是挂着一抹笑意。
他腰间的弟子令牌发出一点光亮,一道声音传来:“你到哪了?再不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对面说话的是云门仙宗三代弟子沈青,与关长岁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但辈份上来算沈青还得喊关长岁一声师叔。
关长岁朗声回到:“别急,快了。”
“快了?三天前你就说出发了,就是打滚来也该滚到了。”
此番叫关长岁回山只因玄谷秘境即将开启,届时各大仙门将会派出本门最年轻、最优秀的金丹期弟子作为领队,带领筑基五层以上弟子前去秘境历练。
三日前他受掌门之命回山,说好了将与众位弟子一起前往玄谷秘境。
只可惜关长岁完美践行了他爱管闲事的性格,回山途中替仙门打过架,帮凡人捉过贼,半天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三天,如今终于是当得起“快了”二字。
他逐渐下降御剑的高度,即将靠近云门山后山禁地时,一道黑影陡然掠过。
关长岁的视线迅速锁定那个身影,他双眉一拧,直奔对方而去。
青天白日的敢独闯他云门仙宗?
“什么人!站住!”
关长岁抓起剑柄掷向对方,同时踏过最高处的树梢,借力前冲,与插入泥地的利剑一起,一前一后挡住对方的去路。
灌满灵力的手刀直向对面劈去。
对面人抬肘一挡,转身卸掉关长岁手刀的同时长腿一扫,将关长岁挡开。
一张冷峻的脸完美呈现在关长岁面前。
黑眉下冰冷阴郁的双眼注视着关长岁,宛若深不见底的古井。材质粗糙的纯黑布衣将他整个人衬出几分不太健康的苍白。
关长岁双眼再次匆匆一扫,发现那人左手攥住一张符纸,幽幽蓝光从手指缝隙散出。
对面无心恋战,转身欲走,关长岁却不依不饶,上前两步拔剑挥出,他剑式刚猛,宛若一道烈焰切割空气,令景物在气浪中扭曲。
于此同时,扭曲的还有黑衣人的身躯,他身体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越过劈砍而来的重剑平稳落地,这样鬼魅的身法关长岁还从未见过。
关长岁蹬地刺出,对面却自袖中甩出一道防御灵符,一个护身阵法拔地而起,与坚硬的剑尖发出“叮”的一声碰撞。
随着结界破裂,关长岁换刺为斩,巨剑挥出轻盈的姿态,将对方逼到树木密集的角落。所到之处草皮掀起,枝叶纷飞,四周郁郁苍苍的巨木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对面身法灵巧,频频躲闪,时不时甩出灵符应对攻势,当他靠近树干身形避无可避之时,关长岁终于再次斩下势如巨浪般汹涌腾薄的一剑。
没成想对面之人却面无表情地下蹲,身法说不上迅速,却始终比他的剑快上一分。
随后身形一动,整个人完全在关长岁视线中消失。
关长岁蓦地瞪大双眼,一股寒气自尾椎骨一路向上,如过电一般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那人就在他身后。
意识到了,却来不及了。
他右手下意识向后上顶出,但背后之人比他高了半个个头,对方此刻顶肘正好捉住,他的手肘,掰下后又迅速钳住他两条手臂。
关长岁此刻才意识到,今天是遇到硬茬了,对面无心恋战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你到底要干嘛?”
关长岁企图挣脱身形,但两次都被对方强行控住。
他眼色一暗,迅速调动起全身灵力向丹田涌入。
*
柳逢春别住关长岁的两条胳膊,冷冷道:“我没想伤你,见好就收。”
见关长岁不再反抗,他才悄悄松了对方的双臂。
为钳住关长岁,他刚刚松开了攥紧的左手,灵符也被他夹在了指缝中。
他手中的灵符名为天地寻踪,搜寻范围极广,牵连因果颇深,只可惜没有明确的指引,线索杂乱无章。
如今更不知为何竟将他引向了云门山。更没想到的是,他都准备走了却半路碰上这个人围追堵截。
柳逢春注视着关长岁的背影,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对方不是安静下来了,而是僵在原地,同时周围隐隐的灵力波动显示他正在调转周身灵力汇聚下腹。
那处是丹田,挤压全部灵力汇聚丹田,犹如海水倒灌江流,这是金丹根本无法承受的压力。
他瞬间意识到,这小子竟然要爆丹!
柳逢春脸上骤现惊异,疯了吗,自己不都说没想伤他了吗,竟然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柳逢春绕制关长岁对面猝然和他对视,双指迅速抵上关长岁上腹穴位,内劲一顶,泄开关长岁运源源不断转至丹田的灵力。
关长岁身体犹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回弹,后退两步咯出一口鲜血。
他擦干嘴唇的鲜血,瞪着柳逢春说:“不是说不伤我吗,我现在可是吐血了,全都怪你。”
柳逢春眉头一拧,说:“你自找的,要不是我阻止你爆丹,你现在就爆体而亡了。”
“谁说我要爆体而亡了,我还没活够呢!本来没事的,要不是你硬要阻止我连这口血都不用吐!”关长岁显得很是气愤,似乎关于刚刚的“爆丹”另有说法。
柳逢春懒得思考他说得是真是假,总之现在话说完,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