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巴只觉得面前的少年非常狂,狂得没有边际,狂得甚至有点好笑。
“你区区一个凡人,”他也是真的笑了,“难不成是想跟我动手?”
杜青鹿知道,像这种只敢对新人下手的老油子向来都是没什么本事的,而且他在这个世界,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每一个人都会低估他的实力。
从第一次见面,杜青鹿就已经用义眼分析过这个胖子了,出乎意料的只有【0.8个联盟用户】,竟然比劫镖的大汉要低很多。
实力低于自己,那就简单多了。
“你们魔族会飞吗?”杜青鹿问。
初次见面,赫鲁巴就听到这两人讨论自己是不是魔族的问题,虽然判断的理由很可笑,但确实是蒙对了。
“不会。”
赫鲁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猜测难道这小子是想跳下去,应该不会,且不说凡人不会飞,自己也有奔雷马,怎么看这小子都是走投无路的局面。
左右想不通,他便只当对方是在吹牛,说大话,想唬住自己,其实现在估计都快急死了吧,满脑子想对策!
赫鲁巴越想越乐呵,这个小羊羔子倒是比前面的那些更有趣一些。
“不会飞就好。”杜青鹿宽慰地点点头,省了折断翅膀的过程。
“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身体很疲劳,嗜睡?”杜青鹿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心底发毛,“偶尔还会感觉到头晕气短?”
赫鲁巴愣了愣,这小子怎么知道?
杜青鹿想,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哦,也不是,确切说是有防备,可惜根本不知道来自高科技世界的麻醉药是无色无味的。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东西,新的生存规则需要他去适应,做出改变,所以杜青鹿不会冒险,会把风险降到最低。
事实上,他经历的每一次战斗都是谨慎的,不会自傲于过往的成绩,也从不低估对手的实力。
“既然你这么喜欢高空项目,”杜青鹿漫不经心地挑起唇角,右手按在车壁上,“作为我的新顾客,我可以带你先免费体验一次。”
赫鲁巴眼睛眯起,虽然他的眼睛眯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喜欢这个动作,因为很有气势,
“但凡你是个修士,我也就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杜青鹿撑在车壁上的手臂肌肉倏地绷紧,
“砰”的一声响,身后的车壁被轰得稀巴烂,少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如同弹射的炮弹朝着自己俯冲而来。
赫鲁巴一惊,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同时人类伪装脱下,显露出他绿皮魔人的模样,和人类的模样有点差别,但不多——
一身绿油油的皮肤,个头不高,仍旧是个胖子,只是那一身肥肉凝练结实了许多,还能看到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
在绿皮魔人的状态下,他的速度更快,也更敏捷。
他握紧拳头,身体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状态不太好,只能发挥出六成的水平,
但是六成对付这小羊羔子也绰绰有余了!
要知道,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面对以速度闻名的绿皮魔人也要慎重对待,
毕竟脆皮法师们很有可能还没使出技能,就被刺客先嘎了。
可惜,他遇上的人是杜青鹿。
一个在地下拳场待了十年,二十七连冠,被媒体称作人型战斗机的存在。
赫鲁巴眼前一花,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箍住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疾射出去。
高空的气流猛烈,狂风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尖啸着胡乱拉扯。
身体正在迅速地往下坠落,可怕的失重感让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赫鲁巴勉强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手臂,就是这手臂,以臂弯锁住他的脖颈,将他带下了马车。
他伸出手试图把那桎梏掰开,但那手臂看着单薄,鼓起的肌肉却梆硬,跟长在他身上一样,根本挪不开,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你,他踏踏他凉,凉娘,娘的不要命啦!”他张嘴说话,被灌了一嘴的冷风,半天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刚刚那一下,已经伤到了咽喉,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疼得厉害。
这小子竟然宁愿跟他同归于尽,也不肯给钱,是不是脑子有病?!
杜青鹿左手勾着他的脖子,和仰面朝上的赫鲁巴不同,他是面朝下面的,波涛汹涌的云海在他眼前浮动,下一秒穿过他的身体,又是新的云层出现,
身体如自由落体般急速下坠,被强大的气流紧紧包裹,风如利刃般割过脸颊,心脏似是要跳出嗓子眼,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只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
狂风迎面吹拂,将两人的衣服吹得胡乱翻飞,呼呼作响。
他微微眯着眼,对于这个过程甚至是有些享受,当年为了克服自己的高空恐惧,他至少“体验”了不下五十次跳伞,一百次高空速降。
瞥见杜青鹿的表情,赫鲁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娘的,这是一个疯子!
“奔,奔奔,奔奔雷!”赫鲁巴眼歪鼻斜地大叫一声。
奔雷马可不仅仅是他的座驾,他们签订了主仆契约,只要他呼唤对方,对方听到就会来救他。
杜青鹿微微偏头,冲他笑了下,这笑容看得赫鲁巴后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奔雷马跑得本来就快,冲出去二十里路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主人没了。
没有一句交代就自己下去了。
奔雷马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它还是第一次遇到没降落,主人就自己下车的情况,
这对它这个没开灵智的妖兽来说,实在是有点上难度了。
左思右想,它决定先停下,可能主人就是下去尿尿,一会儿就又上来了。
悬挂在车厢外的江小宝眼珠子一转,他知道鹿哥给那绿皮胖子下了麻醉的事情,所以那边他是不担心的,鹿哥敢跳下去就肯定是想好了对策……
当然,如果解决不了,他下去也只是多添一条人命。
鹿哥会不会飞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一点不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