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挥刀不停,直接朝那黑衣人的面门砍过去,那黑衣人为了躲闪,不得已放开崔午。
薛逸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这批人没打算在这里将他们杀掉。
果然,几支袖箭凌厉而来,稳稳扎在三人身前,紧贴他们的面门而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有人在暗中道:“你们想和我切磋,我随时奉陪,但,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们,别逼我改变主意。”
薛逸看着脚边的箭,箭身上印着一个“瓦”字,瞳仁一瞬放大。
虽然说话的人分明是个女子,不可能是前世那些人,但他的下颌还是忍不住上下鼓动。
*
“都是因为你爹通敌卖国,我们的家人全都死在鞑贼的刀下!”
“你爹该死,你也该死!”
薛逸蜷缩着身子,不断有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他勉强护住脑袋,身上的痛感让他只觉自己快要死去。
但内心有一个强烈的声音,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爹含冤惨死,可是该死的卖国贼,明明另有其人!
迷蒙之中,他听见有一个声音提议:“把他卖到黑窑场去,让那里的人天天收拾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不行,他绝对不能进黑窑场,进去了他就出不来了,甚至可能直接丧命。
他陡然升起一股气,拼尽全力掀翻往他身上踩的人,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他一直跑一直跑,一刻也不停,可身后的人竟丝毫不放弃,对他穷追不舍。为了方便逃跑,他专门往山林这些隐蔽的地方跑。
也不知道在林中跑了多久,他精疲力竭、实在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设了个陷阱,那些追他的人显然没预料到,纷纷跌入他的陷阱。
薛逸看着在陷阱中叫骂的人,终于有机会辩驳:“我爹才没有通敌叛国!残害郦县,害死你们,还有我的亲人的凶手是朝廷的大奸臣。”
他捏紧拳头,抿了抿嘴道:“我会手刃仇敌。对不住了,等我跑出去后,我会让人来救你们的。”
话落,他转头想跑,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本就因为逃跑耗尽力气,对面人数又众多,他赤手空拳地和敌人过了几招,终归不敌,被擒住。
那些人不仅将他绑起来,还将陷阱里的人也尽数绑起来,一起抓回瓦岚寨。
*
薛逸和崔午、左狄二人被押着走了一段山路,来到一座寨子。
他抬头,大门的牌匾上是醒目的三个大字:瓦岚寨。
今世,他居然又来到了这个寨子。
不肖山林的孤寂,虽是凉夜,寨子里面却是灯火通明。
众人聚集扎堆,似乎正在观看什么表演。听见大门口的动静,纷纷出来相迎:“大当家。”
被唤作大当家的女子在众人的迎立俯首中径直走向唯一的最高座。
薛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大当家座位身旁的一抹白色身影上,那是全场唯一坐着的男子,不过看上去是因为有腿疾,因而坐在轮椅上,男子的表情冷硬紧绷。
大当家落座之后,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放至大堂之中。
方才因为大当家回归而短暂暂停的活动此刻重新活泛起来。
薛逸等人被捆缚在角落,透过层叠人群,依稀能看到大堂之上的景象。
若干个人质被绑在十字架上,成为寨子里的匪贼的赌注,再害怕却无能为力,只能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拿他们的性命下注。
崔午和左狄明显对这情景感到不适,脸色发白。
薛逸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人的话语:“杀了他们,你才能活。”
那些人将陷阱里的人绑在十字架上,将一把袖箭塞到他手中,他迟迟没动。
“这些人是要杀你的人,你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进了瓦岚寨的人,要么死,要么狠。”
他们开始折磨十字架上的人质,人质痛不欲生地嚎叫着,怨毒地看着薛逸,语气却在苦苦哀求:“杀了……我们。”
“看到了吗?杀了他们,也是在帮他们解脱。”
“你和朝廷有仇,我们也和朝廷有仇。我们会教你武功、箭术。”
“前提是,你必须杀了他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