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有点不好意思,被omega紧紧搂在怀里,他心思细腻,敏感得察觉到敖丙的情绪不对,虽然害羞,但也没有表示抗拒,他别别扭扭得开口问:“怎么了?是工作上有人欺负你吗?”
敖丙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总不能这么一小会儿,你就想我想得不要不要了的吧?”他的手被箍得有些发疼,抽出来搭在omega肩上,敖丙被这个表示信任的动作戳得心头一颤,他顺了顺“哪吒”后脑勺的头发——
“是啊,才跟你分开一小会,我就很想你了。”
刚刚只是逗omega开心,“哪吒”完全没料到敖丙会承认,他瞪大眼睛,语气有几分不自然,“哦——,那,那我就不和别人玩了,多陪陪你嘛。”
“好。”敖丙紧紧抱着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我会做你的朋友、亲人、爱人,给你我能给的不能给的唯一、全部、所有、绝对安全、绝对依赖的爱。
这个疯狂的想法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omega打消。
omega很快就否认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用,不要跟我走,不用特意陪我。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说你自己想说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愿意。”
他顿了顿,“你不愿意我也会一直在。”
“我会让你一直都很愿意的。”敖丙语气笃定。
“哪吒”被他莫名其妙的话砸得头脑发懵。
即使是李靖和殷夫人,面对“哪吒”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得放下身段,轻柔着嗓音,把他当小孩子哄。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大人一样,将所有的情绪:喜爱、不安、坚定……一一展露在他面前。
*
实验体的大脑和心智发育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类的身体和发育水平来衡量,申公豹也从来没给“哪吒”做过心理测试,没有人探究过外表只有三岁的实验体每天观察世界时都在想什么。
实验体很早就发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因为父母身份特殊,忙着保家卫国,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能把自己寄养给申公豹和敖叔叔的普通小孩。
这种借口也就用来忽悠真正的三岁小孩。
一开始他以为是被囚禁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后发现并非如此。
他在偶尔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和大家奇怪的态度中,慢慢把真相捋了个八九不离十。
“自己”和大家都是实验体,不是正常人类。外界对他们可能不是很友好,所以大家在这里修养生息。
自己原本是过得很幸福的,有家人,有长辈,但是因为某场战争牺牲了,不得已重塑身体,一体两分。
听起来还蛮厉害蛮酷的,就是家人应该会很伤心吧,他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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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
这是另一个自己反复提及强调的名字。
每一次被“自己”占据身体后再次醒来,光脑的屏幕上总是打着这两个字。
他去询问申公豹,得知是敖光叔叔的儿子。
敖叔的儿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的光脑被“自己”设置了隐私模式,密码解不开,他能使用的只有基础功能。
他犹豫了许久,第一次回应了“自己。”
“自己”写了很多关于敖丙的话,但都被删除了,最后只有五个字,“唯一的朋友。”
哪吒最后在历史记录里找到了另一个“自己”洋洋洒洒的小作文,几乎全是对“敖丙”的夸奖和跟敖丙相处的各种注意事项。
敖丙爱干净所以自己也要讲卫生,敖丙生气和哭都喜欢自己躲起来,所以自己要多观察,敖丙对自己几乎百依百顺,所以自己要注意分寸。
说了很多很多,就是没有说敖丙什么时候会来,“哪吒”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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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光脑里存着敖丙的立项资料,证件上的omega眉目俊秀,明明是清冷斯文的长相,眉目微微下垂,面对摄影师的指挥尽力配合,嘴角上扬,看起来很是乖巧。
证件照是十五岁时拍的,敖丙不爱拍照,一个证件照用很久,反正立项资料只是走个形式,他就复制粘贴了。
少年脸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哪吒”一下就觉得这个人很可爱,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听起来这么好,一副应该被全世界宠爱的样子,却只拥有敖丙一个朋友。
朋友这种东西,贵在质量。
申公豹不也只有敖叔叔一个朋友吗?
敖丙聪明、优秀,还那么好看、可爱。
自己选他做朋友,实在是很有眼光。
但是敖丙不会来看自己。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也不能知道。
想到这里,他愤愤得把申公豹相册里的照片彻底删除了,气得申公豹结巴了半天,“哪吒”没等他张嘴就摔门而出,然后刻意把敖丙的样子忘到了脑后。
凭什么只有自己记得。
他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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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一辈子见不到敖丙了,毕竟谁知道他能活多久呢?申公豹和敖叔叔以为他睡着了,光明正大的在门外过讨论这个话题。
是“自己”做了决定,他虽然懵懂,但也支持。毕竟除了这个可能再也见不到面的敖丙,只有他自己会完全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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