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欣喜地指着平平无奇的前方,“那里的粒子波动基本吻合,我们可以在那再试一次。”
“探测清楚没?别又出故障了。”景末还惦记着米迦勒毁了他的假期,凉凉地嘲讽:“再出错我可要怀疑你的机械师执照是买来的了。”
米迦勒脸色一黑又只能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闲散姿态,“之前只是失误,毕竟这东西是……”话音未落,穆罕默德蒲扇一样的大掌按住他的肩膀,米迦勒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下去。
“见笑了,保密工作。”穆罕默德颔首,不卑不亢。看起来这个大块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憨直嘛,居然这么心细如发。
景末哈哈假笑一下,不再追问。
屠龙小队的男士们自觉地调整粒子捕捉器的位置,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板桥美子和两个D级客人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心安理得地看他们上上下下地忙活。
板桥美子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民间诡异故事里的瓷娃娃。瀑布一样的黑发倾泻而下,白裙衬的她皮肤愈发白皙。以景末的角度,看到了她发箍上色泽暗沉的小熊,上面一些深红发黑的斑点,像……血迹。
景末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帝军院那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不可否认,板桥美子的能力,绝对比她的外貌更具有威慑。
机器摆正,景末拉着不吭声的殷毋后退几步,远远地说:“我们就不跟着了,这里信号好,求援信号应该很快有反馈。你们任务顺利!”
闻焰扶着耳麦点点头,继而转过身,屠龙小队五个人站在捕捉器的辐射圈内,随着开关的打开,以他们为圆心爆发出强烈的波动,景末和殷毋不得不矮身挡眼,减轻阻力以免被冲击摔倒。
一道雪白的光柱向上刺穿空间,搅动漂浮的宇宙尘埃,上方不再是艾森达的陨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渺远的星空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条通道才逐渐减弱直至消失。无序的尘埃悠悠四散。安静地好像宇宙诞生伊始。
-
“你们故意的吧。”音色优美,细听带着些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景哥冷静。”光听声音已经分辨不出是少年还是男人,汗颜不已。
“我也不清楚啊,哎别动手……”
03抱头蹲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投影缩在景末的视网膜边缘,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圈人。
不错,景末和殷毋和屠龙小队一起被投送到尽噩星系了。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炫目白光终于消失,景末睁开眼站直身子,脚下触感怪异,软软的、黏黏的。景末脖颈僵硬缓缓向下看去,腐烂发臭的烂肉咕嘟咕嘟向外冒血水,蹭在了景末的皮鞋上,零星的猎蝇趴在断掉的骨骼上休息,时不时动作猥琐地搓手,吸一口新鲜的骨髓。
景末就维持着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像一个毫无生机的机械偶,直直地看进闻焰眼里。
闻焰:好像不太妙啊……
“闻焰!解释解释!这是哪啊你说!我脚下踩的什么东西!啊!”骤然爆发的尖叫似乎要刺穿耳膜,闻焰面部一抽,心跳漏了一拍。
景末恶心地把自己的脚从死去画姿的血肉里拔出来,忍无可忍追着闻焰打。闻小少爷自知理亏,只躲不还手,异常狼狈地躲避,余光瞥见殷毋,捉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喊:“三皇子帮我!先让你队友冷静!景公子,这真的是意外!”
殷毋抿着唇,没刻意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二人,反而不时下黑手压制闻焰的动作,方便景末打的顺心。
场面一时混乱,闻焰也忽略了那点异常,费了好大劲才把八爪鱼一样毫无章法却死缠烂打的景末从身上撕下来丢给殷毋。
“不是说那破机器不会再出故障了吗!怎么还是把我们传送过来了?”景末拧着眉一脸不耐,“回去把米迦勒也举报了,他的执照要么是抄来的要么是买来的!”
殷毋还抱着景末没松手,认同严肃地点点头,腾出一只手轻抚着景末的后背给他顺气。闻焰扶额调整一下,“算了,既然你们已经被牵扯进来了,那我就不该有所保留。”
三日前,造物界忽然接收到一段来自尽噩星系外中层交界处的电波,电波很短,翻译过来是: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整十二个“哈”,要不是电波出处可靠,造物界的科研人员还以为他们的系统被攻陷了呢。
消息递给上层,帝冥星军部严阵以待,据机密情报,此刻滞留在尽噩星系的只可能是那群疯子凑出来的科研团。偏生那群脾气古怪的家伙都有一颗超出常人的大脑,个个都是深受陛下器重的宝贝。
周野宁在办公室擦拭一个空空如也的胖肚花盆,灰扑扑的花盆上画着丑不拉几的两个鬼脸,却被男人珍重地捧着,爱不释手。擦完后丝质手帕被随手丢开,勤勤恳恳的扫地机器人赶紧收拾,一位卫兵模样的军人站的笔直,目光坚毅。
把花盆搁在桌上,远远不能和周围摆件融为一体,周野宁好像看不见这种审美断层,调整一下花盆让鬼脸对着自己,才乜了卫兵一眼。卫兵行了个军礼,朗声说:“报告!被困团队是由李行老先生带队的,他们本该在李叶-系列十九号星做核试验,十九号星的报告会在五分钟后传输过来,负责人撰写了科研团滞留在尽噩星系的原因。”
“问责的事交给陛下吧,我只需要保证李先生活着回来。让屠龙小队出次差吧,出发前让他们去造物界和白博士见面,有东西交代。”周野宁心情不错还在看那个花盆,随意挥挥手。
卫兵恭敬地退出办公室,接通通讯。
“闻队,接完这个任务我们可以提前休假吗?”穆罕默德.布里问,言语间憧憬明显。
“当然,我会向上级申请。大家这几个月辛苦了,咱们今年的任务量已经达标了。”闻焰挺胸阔步精神充沛,一副桀骜活力的狼狗样。他歪头看着米迦勒手里的方形盒子,“研究清楚了吗?”
米迦勒拧魔方一样把盒子转了几圈,风流俊逸的脸上带着些不自然,他耸耸肩,苦笑坦白:“一知半解,好歹会用。”
白枭叫他们过去,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他们这群武夫,丢下盒子和使用说明就匆匆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也没有摆过一个好脸色。帝军院的研究者,可能都是怪脾气吧。
“这东西恐怕还在试验阶段,拿着这个去找人确定不会坑了我们自己吗?”板桥美子精致的眉宇间郁色浓重,长睫毛不安地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