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幸雨是带了ipad和Apple pencil来的,在他们几个讨论录音需要注意的细节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
大约十五分钟后,陈驰的助理小秦提着一袋子瓶装水,和一袋楼下咖啡馆的纸袋上来了。
“谢谢。”陈驰从助理手中接过那只纸袋打开,先把冰美式和一小袋曲奇递给录音师,然后放到姜幸雨面前,替她把抹茶拿铁拿出来,“姜老师尝一下。”
姜幸雨接过纸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下意识缩了缩手,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接过后,打开纸杯上方的小口子,喝了一口。
茶味很正,清新的苦涩与浓郁的奶香结合,就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很好喝。”她点头赞了一句。
陈驰的手再次伸进纸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小心地拆开,再次递到姜幸雨的面前。
是一块抹茶千层。
“也是这家的招牌甜品,姜老师也可以尝一尝。”
姜幸雨看一眼送给录音师的那袋曲奇,他应该是按照他们的喜好额外点的,似乎十分细心周到。
“这个也很好吃,谢谢。”她微笑着对陈驰道谢。
男孩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嘴角也悄悄勾起一下。
姜幸雨看着他脸上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因为那一丝很淡的笑意,线条走向有细微的变化,还浮起一层亮光,不自觉地又喝了一口拿铁。
有点不解渴。
其他人继续讨论歌曲细节,陈驰也很快投入进去。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看词和谱,但一直很认真地听每个人的话,尤其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也会抬头,和对方有片刻眼神交流。
这么专注投入,似乎能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尊重。
就连姜幸雨也不例外。
不管工作多投入,他都没有忘记姜幸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的状态,怕她口渴,又拧了一瓶纯净水放在她的手边。
姜幸雨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有点恍惚,拿着pencil的手在ipad屏幕上画来画去,可线条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流畅,时不时就要撤销重画。
幸好用的是电子设备,要是直接在纸上画速写,她得一直擦去重画。
实在是美色当前。
实在是陈驰帅得完全无死角,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都会让她身体发热。
姜幸雨感到自己似乎已经到了中年,变成了一个饥渴的,如狼似虎的中年女人,对着年轻鲜嫩的□□垂涎无比。
她甚至忽然有点理解路文初的想法——在某些人面前,似乎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和一些不切实际的肮脏念头。
好在徐知怡是典型的外放乐队人的性格,工作时的状态,和星团这几个正规娱乐工业体系培养出来的风格很不一样。
她随意、开朗,不在乎太多理论上的条条框框,时不时语出惊人,那种泥石流一般的磅礴灵感,和Cluster的高级工业风格碰撞在一起,有极强的生命力,使整个录音室的氛围都变得充满活力。
姜幸雨逐渐感到放松下来,看着他们一张张鲜活的脸,忍不住为他们画起了速写。
休息的间隙,向岭喝着水,悄悄凑过来看姜幸雨屏幕上的画。
“姜老师,”他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屏幕上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唱歌的男孩,惊讶道,“你在偷偷画陈驰!”
姜幸雨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一抬头,看到刚从玻璃门后面出来的陈驰也正往她这边看来,不知怎么,就有种要脸红的预感。
她赶紧移开视线,解释道:“没有,我给每个人都画了一张速写。”
陈驰走近,站到姜幸雨身后的另一侧,对向岭道:“明明是你偷看别人屏幕。”
向岭挠挠头,立刻想起上次自己“偷看”陈驰手机的事,忽然有点心虚,这次明明也不是故意的,怎么就自然而然走过来看了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嘀咕着,转头看姜幸雨,见她面含微笑,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又觉得底气足了许多,“再说了,死小孩儿,别人也没像你那样敏感……”
“别叫我小孩儿。”陈驰今天对这个称呼有点敏感。
向岭愣了下,随后眉飞色舞起来,对着陈驰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俯下身去,撑在沙发靠背上,感兴趣地靠近姜幸雨:“我能看看不?把我画成什么样啦?”
姜幸雨调出刚才画完的那几张速写,先找到向岭的那一张给他看。
她画得很随意,根据自己感受到的每个人的性格特征,融入速写,比如向岭的这一张,就是个大笑着的表情,做了一点夸张处理,让人物多了一分漫画式的可爱和俏皮。
“哇!”向岭眼睛一亮,“把我画得也太可爱了吧!能不能发给我?”
他这咋咋呼呼的劲儿,闹腾起来就忘了分寸,本来就弯着腰,现在靠得更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几公分。
陈驰垂眼看着,伸手揪住向岭的后领,将人提起来:“行了,快进去吧,要轮到你了。”
“诶诶诶——”向岭不得不站直了,“知道了知道了,死小孩,我马上去还不行吗!”
向岭骂骂咧咧去准备自己最后需要补上的单独一条,其他人听到动静则慢慢围拢过来,也想看看自己的画。
陈驰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取代了向岭刚才的位置。
他的胳膊分开撑在她身后两侧的靠背上,身躯微微前倾,将沙发上的人半圈在怀里,同时也挡住了其他人靠得太近。
除了徐知怡。
徐知怡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喇喇在姜幸雨身边坐下,一手搂住她黑色裙子下的细腰:“我看看,我的大艺术家又画什么了。”
其他人则站在陈驰身边一起看。
姜幸雨的绘画功底相当不错,毕竟是从小就跟着国内的几位著名老师们学的美术,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说起来,其实姜阜厚一直是反对她走艺术路线的。在他看来,美术、音乐这些艺术门类,欣赏可以,要拿来当专业,那就是玩物丧志,尤其当年她不顾他的反对,直接跑去日本学岩彩,父女两的关系也降低到冰点。
若不是后来,姜幸雨申请上了博士项目,恐怕父女之间到现在都还无法冰释前嫌。
是王娴竹一直支持她学画,倒不完全是出于对女儿的关爱和宽容,只是,王娴竹对女儿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嫁个好人家,最好是比他们姜家门第高出一截,才能让她这个母亲扬眉吐气,而学艺术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幸雨到现在都一直记得幼年时来自母亲的高压。
王娴竹会检查她的每一份美术作业,和她的所有老师保持密切联系,只要她稍有松懈,就立刻歇斯底里地教训一通。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画画,姜幸雨可能根本坚持不下来。
“真的画得很好,”俞衡看了几张图,忍不住夸,“不愧是京大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