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言清释放灵力,双腿生风,咬着牙,竟然又提了提速度!
简临了无生趣地趴在他肩上,眼角掉下几滴泪水,只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累赘,马上要把大家都害死了!
他正伤心地翻储物戒,突然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十分用力拍了拍。在极大的风压下,夜言清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变音的字:“树!人!”
简临刚朝后面甩出几个类似于定时炸弹的符咒,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啊?”
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简临感觉被勒得有点疼,又害怕自己的臀部再遭攻击,连忙讨饶道:“别生气,我刚刚没听清嘛!”
夜言清没有要丢下他的打算,简临本人也并不想死,所以有什么手段都往后面使劲招呼,生怕那群鬼追上来。好在他们跑了许久也没见到一个残影,可见这群小鬼只有声音快,移动起来是极其缓慢的。
饶是如此夜言清也不敢放慢速度,只顾着闷头向前冲。不知跑了多久,简临把一袋子符咒都给扔光了,小魔头的脚步才堪堪停下。
简临半死不活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是一片农田,里面歪七扭八地插满了稻子。
再看来时路,树木稀少,只有杂草还坚强地活着。一般来讲,这些野生的植被变少就代表这个地方有人生存,夜言清刚刚想表达的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他被扛了一路,腰酸背痛,于是扭了几下,从小魔头身上跳下来。面前是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简临伸出手指,慢慢描摹着上面几个被灰尘模糊了轮廓的字:“千……家……村?”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生的希望。
神仙保佑,他们竟然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一个村子!
*
路过第十九个屋子时,简临终于忍无可忍道:“这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的吗?”
夜言清道:“夜深人静,或许睡了。”
简临嗅了几下,摇摇头:“可是我们走过这么多家,每一家都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夜言清道:“走了,或者死了。”
简临:……
你这变化也太快了。
总而言之,这千家村处处透着古怪。简临拉住夜言清的手,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走着。他总觉得全身都在发抖,好像在被无数双眼睛看着一样。
夜色阴沉,这诡异的村子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今日发生之事颇多,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逃亡,此时疲惫感轰轰烈烈地涌上来,连忙找了个门户大开的屋子,探查之后确定是安全的,这才进去准备歇歇脚。
反正衣衫要么脏了要么破了,两人也不管什么灰尘,席地而坐。简临关切道:“言清,你还好吗?”
夜言清一个激灵,扭头过来道:“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简临歪头,搞不清楚这半大小子的心理活动:“为何?”
夜言清顿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烦躁地叩了叩面具。
简临继续无意识地调戏道:“难道要我叫你言言,清清?你喜欢哪个?”
他是很认真地在问,不过夜言清显然不这么想。听到这两个词,小魔头一下就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临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其实小魔头最顺口,不过这种爱称就不要让本人知道了……
胡思乱想中,他们歇了许久。外面还是一团墨色,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简临坐得腰酸背痛,实在无聊,于是也起身四处走走。
夜言清抱着剑,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这屋子还挺大,他们从主屋走到里屋,又绕了几圈走回来。越走,简临越觉得难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浓烈,让他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屋子里没有人。
简临心里砰砰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想继续去抓夜言清的手,然而小魔头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微微侧过身,避开了。
简临对他的避让没有思想准备,脚一滑,猝不及防地仰头倒了下去。夜言清吓了一跳,赶紧去扶。然而简临躺倒在地上,不顾后脑勺传来的剧痛,伸出手,颤颤巍巍道:“上上上上上上面……”
夜言清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他们头顶上,一双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
这些眼睛嵌在无数个圆溜溜的大脑袋上,此时见有人和他们对视,不住地胡乱转着。脑袋们下面都接着一条瘦瘦巴巴的身躯,尾巴似的兴奋地弹来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