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春风化雨,沈轻尘盯着郁辞看,想象到面纱下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正笑着,定是美极了,她也跟着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为何染了红?”
郁辞指腹摩挲过刻字的地方,这不似玉原本的颜色,像是…染了血。
沈轻尘有些懊恼解释:“我拿小刀刻字时不小心伤了手指,鲜血渗透进玉石的纹理之中,马上用水洗也没能洗掉。”
郁辞闻言下意识看向沈轻尘的手,眸色晦暗不明,心底有股不知名暖潮在涌动。
玉的表面,原本干净无瑕,这一处却因侵袭的鲜血而显得斑驳陆离。鲜血沿着玉石的脉络蔓延,如同秋日里落叶覆盖的小径,既凄美又苍凉。
红色,与玉的洁白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或许干净的玉与她不配,染了血的玉箫才属于她。
“无事。”郁辞将玉箫别在腰间,心情突然有些好,语气都柔和了不少:“谢谢,玉箫我收下了。”
见郁辞收下,沈轻尘眉间喜色更为明显。
送礼的是她,收礼的是自己,为何她一个送礼的比自己这个收礼的还开心,郁辞手搭在玉箫上,指腹不停地轻轻摩挲。
两人回到最初沈轻尘等人歇脚的地方,却不见叶之落三人踪影。
沈轻尘凝眉,担忧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郁辞淡淡道:“这里只有打斗痕迹没有什么血迹,应该没死,可能只是离开了。”
“嗯”沈轻尘觉得有些奇怪,“碎玉堂鲜少与人为敌,那些人为何要杀我?”
“周翎是你娘,她与邪玉剑有关,邪玉剑最后出现在她手上,你作为她唯一的女儿,江湖上对邪玉剑虎视眈眈的人自然盯上你。”
沈轻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道:“忆儿,我准备去一趟风月楼,你可愿陪我前往?”
郁辞想了想,同意了。
*
奇怪,为何这里没有路。
白之斐面对悬崖峭壁,只好拿出破旧的地图细细琢磨,发现这里就是地图所说的折戟山,前面就是没路了。
难不成折柳剑仙根本不住这里,这书是胡编乱造的?
白之斐有些泄气地坐在草地上,她跋山涉水走了这么久,到头来一场空。
父亲不肯教她玄天刀法,空有一身力气,却被嫌弃,说什么女子本该柔软,就该在男人的庇护下生存,可明明自己比白之珩有天赋,她只需看一遍就可以记住所有招式,而白之珩却要反复看,凭什么说女子不如男?
也就是因为她记忆好,此后父亲教白之珩玄天刀法时,都刻意避开她。
白之斐有时候想,如果她不是玄天阁的大小姐该有多好,她向往自由,玄天阁是囚笼,她拼了命都要飞出,也不想再回去,反正她也不重要不是么?
白之斐站起身,她拍了拍沾在衣裳上的枯草和尘土就准备转身离开,迎面走了一个四十来岁、神清气爽、步伐稳健的妇人。
妇人面容慈祥而眼眸深邃,眼尾有几道岁月的痕迹,一头青丝夹杂着几缕白发随意地挽成一个简朴的发髻,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她身穿一袭粗布麻衣,颜色已随时间褪去,却干净整洁,透出一股不染尘埃的清逸。
这样貌,白之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籍,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到最后一页,擦肩而过的妇人与书上的世外高人有几分相似,差别不过是年轻容颜的逝去。
这书名唤《剑招拆招108式》,上面记载了破解各大剑法的招式,创造此剑招的是当时名震江湖的折柳剑仙,不过后来折柳前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此剑招是折柳前辈的唯一真迹,她在书上看到关于折柳前辈事迹的记载好生敬佩,得知她亲撰了《剑招拆招108式》,费了好大力气才寻来。
“折柳剑仙”
妇人脚步一顿,没有理会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
白之斐更加确定的了,她面上一喜,心脏跳得有些快,忙追上去,“折柳剑仙,晚辈白之斐,久仰前辈已久。”
妇人站定,否认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折柳剑仙。”
白之斐拿着书上的画像指给她看,开口道:“可这就是您的画像。”
妇人看着白之斐手上的书,眼神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怕折柳前辈再否认,白之斐道:“这可是前辈的自画像,前辈莫不是忘了?”
折柳无语,她伸手去拿书,被白之斐躲开,“前辈可是承认身份了?”
折柳双眸一瞪:“你这丫头,这书怎么得来的?”
不愧是折柳剑仙,眼睛真犀利,虽然她穿着男装,但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女扮男装。
折柳决定退隐江湖时就想找到这本她耗费半生心血破解剑招的书,却遍寻无果。
白之斐骄傲道:“我花了一千两买的。”
折柳斥道:“……有这个钱干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