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尘与叶之落一起前往五虎门,五虎门位于北方遥远的虎啸山,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她们没有银子买马也没有银子租马车,赶路全靠一双腿和轻功,再快也得一个月。
叶之落吃苦惯了,从小便是一双腿走天下,倒是沈轻尘,养尊处优,第一次步行这么远的路,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月上柳梢头,夜渐黑,白日酷暑,夜晚清风徐徐,吹在人脸上,暂缓一天的疲倦。
叶之落停下脚步,双手抱臂:“天黑了,赶一天路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晚只能露宿这荒郊野外了。”
沈轻尘自是没有意见。
两人寻了棵大树坐下,沈轻尘扯下腰间水囊,她仰头喝了一口,递给叶之落,她没说话,示意叶之落喝水,叶之落笑着摆了摆手,沈轻尘便收回手。
休息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沈轻尘闭眼小憩,脑海里全是郁辞的身影,她应该回到幽冥了,现在在做什么呢?伤势可好些好?她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好奇怪,自己为何会对郁辞有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叶之落突然出声:“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山间应该会有野味之类的。”
沈轻尘回神:“好,那我去捡点树枝烧火。”
“好。”两人分头行动。
沈轻尘一边拾树枝,一边心不在焉地想事情,当年之事用轰轰烈烈来形容也不为过,江湖小报描绘得有声有色,若是真的有另有隐情,那江湖小报算是散播假消息了,此事与江湖小报是不是也有关系?江湖小报的创办人很神秘,从未露脸,她只知道江湖小报在江湖各地都有分部,江湖上的大小消息很多都是由江湖小报来传播。
沈轻尘想得入了神,危险悄然而至,她鲜少有这么不警觉的时候。
“轻尘,小心!”
叶之落惊呼出声,沈轻尘被唤回神,但已经晚了,一毒蛇从背后袭来,只觉锁骨处一阵刺痛,沈轻尘整个身体顿时麻痹了,她像是被人定住,整个人动弹不得,慢慢地,垂直倒地。
叶之落手执没有出鞘的长剑,劈向放出毒蛇的人。
来者身穿黑衣,蒙着面,从身形看是个姑娘,出手狠毒利落,显然是要夺命的。
叶之落自学成才,武功看似杂乱毫无章法却暗藏妙招,黑衣人和她交手几招有些诧异,见目的已经达到,她没有恋战,很快甩掉叶之落飞身离开。
叶之落追了几步,担心沈轻尘伤势,只得作罢。
她快走几步来到沈轻尘身边,蹲下,着急喊:“轻尘,轻尘,你怎么样了?”
微弱的月光下,沈轻尘瞳孔扩散没有聚焦,双唇紫黑,嘴角不断吐出黑色的血块,身体僵硬寒冷,已经没了意识和知觉。
叶之落慌了,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她手无足措地擦掉沈轻尘不断溢出的血。
叶之落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了那条毒蛇的,她曾经在杂书上看过这种蛇的,叫、叫蝮幽蛇。
此蛇有毒,毒己毒人,一般不咬人,若是咬了人蝮幽蛇的寿命也终止了,所以一般是受训伤人。
毒蛇受训伤人,叶之落猛地想到魔教。
一定是魔教的人!
她两指快速点在沈轻尘伤口的穴位处,想要封住毒液蔓延,她很快发现并没有用,毒已经扩散,沈轻尘的情况不容乐观。
叶之落想到沈轻尘的身份,碎玉堂是制药圣堂,卫仙师又是沈轻尘的师父,身下定会有带着什么药的。
她顾不得太多,伸手到沈轻尘腰间,摸索一阵,果真摸到了几个小药瓶。
瓶身是白色的,上面没贴药名字,只有几个不同的符号,叶之落皱起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药。
算了,救人要紧,沈轻尘等不了了,叶之落一咬牙一狠心,将几瓶药各倒出来几粒,尽数喂给了沈轻尘。
水沿着沈轻尘嘴角溢出,药根本喂不进去。
叶之落急得团团转,一时没了主意,这可如何是好?
……
幽冥山。
幽暗阴冷的过道,来往之人匆匆没有交谈。
闭关疗伤半月,郁辞体内毒素尽数排出,伤势痊愈,她的眼神也更阴沉了几分,太清老儿,这仇她是记上了。
她缓缓闭上眼,轻呼口气。
“白砚。”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郁辞懒懒掀起眼皮,起身下榻。
红叶刚进门就撞上要出门的郁辞,她忙退后两步,恭敬地拱手作揖:“圣女。”
郁辞淡淡“嗯”了一声,此刻她面上没有面纱,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冰冷,红叶对此早已习惯。
“白砚呢?”
红叶跟在郁辞身后,闻言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道:“她……她亲自去查您交代的是谁散播邪玉剑在上清观这一消息了。”
幽冥山常年迷雾缭绕鲜少有太阳,很多植物缺少阳光很难活下去,唯独这紫幽蓝开得茂盛盎然,而这紫幽蓝是幽冥山独有的。
紫幽蓝根部布满尖刺,它的花瓣是紫色的,越靠花蕊颜色越重甚至是黑色。因为环境的熏染,它虽然有着美丽外表,散发着迷人的幽香,而茎叶却分泌着有害的毒汁。
郁辞伸手触碰紫幽蓝,红叶出声提醒:“小心。”
郁辞不在意笑笑,两指夹住紫幽蓝的根部,轻轻一折,一朵完好的花瓣落入手心,连同那带刺的根部。
“红叶,你知道的,我讨厌欺骗。”
红叶默了默,垂下眼眸,开口:“红叶不敢。”
郁辞转身,眼神锐利地扫在红叶身上,她将手上还滴着露珠的紫幽蓝送到红叶眼前,稍一发力,手心一阵雾气,原本还有生命力的紫幽蓝瞬间被冻结,顷刻间粉碎成渣。
红叶自知瞒不过,退后两步下跪,垂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白砚”郁辞声音很轻很冷:“但这不是为她隐瞒的借口,你知道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