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林的线索依旧石沉大海,倒是意外捞起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凌晨两点四十分,南海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陈天阳耷拉着脑袋被推进审讯室。白色短袖衬衫上沾满机油和硝烟,洇处深色汗渍,领口两颗扣子不翼而飞,撕露出三道新鲜抓痕,下巴青紫肿胀,活似被砂轮打磨过,浑身上下狼狈得不像话。
看得出来,这一路上,都有被好好招呼。
老刑警一把将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撂,“好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我都说!三个月多前,我就发现华家庆和王圆圆之间的事情。”陈天阳还未坐稳就瘫软下来,腕间铐链撞得椅凳哗啦作响:“所以那段时间,我经常去酒吧买醉,有次喝多了恰巧我心碰到了个年轻漂亮的陪酒女,和王圆圆有七八分像,当时有点酒精上头,半推半就带着人去了招待所,谁知道后面事情就完全失控了。”
陈天阳的指甲在铁桌上刮出刺耳声响,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那天晚上床垫的弹簧硌得人背生疼,可我还是觉得是在做梦,谁知道,谁知道啊……”
谁知道一醒来就发现脖颈青紫,浑身冰冷的陪酒女歪在枕头上,似乎已经失去呼吸许久。他慌不择路想要逃跑,谁知道第二天便被人找上门,拿着一叠照片威胁他,要他牵桥搭线搞到一批化学药品。
陈天阳喉结滚动,情绪激动,腕间铐链撞得椅凳哗啦作响。“他说只要帮他把长堤码头的实验室销毁,就会把所有照片都烧掉,我真的没想过要杀警察。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威胁我,我只是不想坐牢,我真的知道错了
刑警皱眉盯着陈天阳颤抖的手背,“然后呢?,还要我提醒你吗?。”
陈天阳突然捂住脸,指甲深深陷进太阳穴,“他还说可以帮我好好教训一下那对狗男女,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直接杀人。”
陈康林拿到想要的化工品后,两人在外头碰过一次头,当时他喝多了上头,抱怨了不少王圆圆的事情,当时陈康林的表情便变得奇怪,阴测测地说可以帮他干掉对方。
等酒醒了之后,他就提心吊胆,担心真的会发生什么事,便一直待在工厂。
一过十几天,就在他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说说,刚想放松些。警察便找上了门。尽管他一直故作平静,可依旧担心对方会出卖他。直到前不久陈康林再次联系他,说要把长堤码头的剩下的证据摧毁,这便是所有事情的真相。
窦原啐了一口,扯开制服袖口,手腕处缠着渗血的纱布。“扑街仔,差点炸死人。
“要不是提早发现,怕又是要发生9.7大案了。”钱队的面色黑沉似墨汁一般,拳头紧攥,砸地实木桌面扑簌簌地落灰,“陈康林带着祝广生,肯定要交通工具,现在全城戒严,只要人一冒头,一定让他好看。”
“对了,老罗怎么样了?”
爆炸通知时,不少后生仔反应慢了半拍,尤其是钱队手下的小徐。当时人站在废弃铁架边,上头堆着不少细碎铁片,看似不起眼,可一旦发生爆炸,强大的冲击波会让这些小铁片瞬间化作子弹,取人性命。
而罗建国却不知何时出现,飞身将人扑倒,尽管来得及时,可还是无法避免被铁片擦伤。
窦原摸了摸耳后的擦伤,指尖沾着铁屑和血痂,“在医院检查,就毁了个容,暂时还死不了。”
此时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实习警员举着大哥大撞开门,“队长,红湾山西侧附近发现车辙印,可疑车牌是粤17657290。”
红湾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手电筒的光束在密林中交错,惊起一群夜枭,警犬黑豹的吠声突然变得狂躁,牵引绳几乎要脱手,警员的战术靴碾碎满地枯枝,发出咯吱的脆响,叫人听得头皮发麻,他突然俯身,鼻尖似乎嗅到腐叶下掩盖的腥甜。
二十米外,两道车辙印蛇形向西,警犬黑豹突然冲着山坳狂吠,犬齿间垂落的涎水在夜风中拉成银丝。密林深处突然传来金属刮擦声,像是生锈铁门被夜风推搡,黑豹的吠叫陡然转为呜咽,犬爪焦躁地刨着满地落叶。
警员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举着电筒勉强看清楚汽车牌照,同时举起对讲机汇报了发现的情况,瞬间密林响起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混着犬吠,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