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最后保释田立民的是谁?”窦原猛地将证词拍在桌上,搪瓷杯里的隔夜茶泼出,差点溅了满桌。
老林叼着的红双喜差点掉在□□上,他慌忙扶住快要倾倒的茶杯:“大佬,你今天吃火药了啊?”
“窦哥,谁值得你这么生气?”一旁的警员也附和着。
能见到窦原如此失态,恐怕这对手也非泛泛之辈。
“就是那个姜嘉诚咯!”负责记录的警员,愤愤不平地扯松领带,脖间汗珠滚滚落下,“拿钱办事的势利鬼,和田立民一唱一和的,还说……”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还在气头上的窦原,默默闭上嘴。
可难为了伸长脖子等着看八卦的其他人。
钱队手里攥着祝广生案的文件,本是过来找盛律清一起帮忙分析,谁料推门进来时,正好赶上这出好戏,“姜嘉诚这人脑袋聪明,一张嘴得了点利就不饶人,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从他手底讨个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窦原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下次碰到他,记得带上你们副队,他的嘴皮子比姜嘉诚还要厉害。”
说完潇洒转身去敲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刘建华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突然站定,端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一口,却被滚烫的茶水呛得脸色涨红,
“律清,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刘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混着吊扇叶片的嗡鸣,回旋在狭窄的办公室,“这起案件迟迟未侦破,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盛律清低头凝视着脚底突出的地砖,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不知遭了多少踩压,早已裂成蛛网状。
他沉默着不说,刘建华清楚眼前人的顾虑,他能力强心思又重,所以平日大小事都全权放手任由他去做。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下的事情已经不是市局能轻松掌控的。
“上头给的压力,限期这周破案。”刘建华下达了最后通牒,随手将茶杯搁在桌:“这次不是我不帮你,早点破案,不要抓着细枝末节不放,对大家都好。”
说完拍了拍盛律清的肩膀,推门离开时便撞见嬉皮笑脸的钱队。
“今天可真够热闹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刘局被你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钱队啪地将档案袋拍在桌上,翘着二郎腿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警官,倒像是街头的小流氓。“这一趟可真值了。”
盛律清没有被撞破后的尴尬,转身倒了杯茶,“找我有事?”
“这不是瞌睡给你送枕头来了。”钱队毫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瞬间脸色涨红:“叼!盛律清你个扑街,倒这么热的茶,想烫死爷啊?”
盛律清不为所动,将剩余的茶水随意倒在痰盂中,转身望着举止轻浮的钱大队长。“本来就不是给你倒的。有事说事,没事快滚,我还要继续查案,毕竟刘局可是限期我一周内侦破案件。”
“臭小子,脾气还是一样臭,不知道以后谁能受得了你。”钱队讪讪扯了扯衣角,继续架起二郎腿。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回过来,还真的有正事。祝广生一直在医院昏迷没醒过来,医生说脑部损伤严重,大概率以后都是植物人状态,所以我就安排了警员去调查他,这一查,查出了不少事情。”
祝广生同周强早就勾结在一齐,利用医院搞些讲座诈骗钱财,不过这些都来钱太慢,后来不知道借着谁的引荐,同人做起走私的医用器械的勾当。顺着走私船的路子一查,又到了老熟人面前。
“周强知不知情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不过祝广生在他的地盘受到袭击,应该同他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查他的案子,知道消息就来给你们报信,兄弟我办事够仁义吧!”
“你来晚一步,刚才刘局特意跑来警告我,不让继续查下来。”
“我还不知道你!”钱队挑眉,斜瞥了他一眼,“越不让你插手的事情,你越忍不住。”
将人送走关上门后,盛律清才坐到桌前,从抽屉最底下抽出本裹着《刑事侦查学》封皮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航运图,蓝墨水标注的锚点早已洇成血痂般的暗斑,几串看不懂的数字落在背后。
医院,血站,飘在梅砂湾的走私船只,所见到的一切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背后所牵扯的也非一家医院或是一群人。
真相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
不过今日之事,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查到的事情已经动摇到背后之人,所以才忍不住跳出来拨弄风云
只不过这回,不知道是谁来做庄家,谁又来做桌上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