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内,晨光初照,朝臣们对齐国公主的丑闻议论纷纷,殿内气氛凝重。
嬴政高坐于大殿之上,目光如冰,冷冷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齐国使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齐国公主之事已损我大秦颜面,若齐国不能给出一个令寡人满意的交代,恐怕难以平息朝中众臣的怒火。”
齐国使者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微颤:“秦王息怒,我齐国愿以黄金万两、粮食十万石作为补偿,恳请秦王宽恕。”
黄金与粮食固然能充实国库,为未来的统一战争提供支持,但嬴政显然并不满足于此。他冷笑一声,手指懒懒敲击着龙椅扶手,“黄金与粮食固然重要,但寡人更看重的是齐国的诚意。不如这样,齐国将边境的三座城池割让于我大秦,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使者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却不敢反驳,只得低声应道:“臣、臣定将秦王的意愿转告我王。”
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齐国使者的心再次悬起:“不过,这只是寡人的意思。寡人年轻,尚未亲政,处事难免心软。如今你齐国如此侮辱我大秦,即便寡人不再计较,我秦人未必咽得下这口气。”他说罢,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娮娮和吕不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娮娮听出了嬴政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意在让朝臣提出更苛刻的条件。然而,她这个假太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沉默不语,静待吕不韦开口。
吕不韦身为秦国丞相,自然心领神会。他微微一笑,转向齐国使者,语气平和却暗含锋芒:“齐国公主一事损我大秦颜面,若齐国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我秦人自然不会满意。”
齐国使者只得低头应道:“自然,自然。”
吕不韦继续说道:“不如这样,齐国与我大秦签订条约,承诺在未来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不与秦国为敌,并在秦国与其他诸侯国的外交中让步,且齐国必须允许我大秦的军队在齐国境内通行。使者以为如何?”
齐国使者闻言,心中既震惊又恼怒。秦国此举,分明是为未来的扩张扫清障碍,将齐国置于更加被动的境地。然而,事已至此,齐国理亏在先,其他五国皆在冷眼旁观,他们除了忍气吞声,别无选择。
使者只得低声答道:“臣、臣定将秦国的要求转告我王。”
“有劳齐使。”嬴政淡淡说。
下早朝后,嬴政步履从容地踏入柔凝公主的殿内。
柔凝公主因谣言缠身,早已憔悴不堪,此刻正厉声质问跪伏在地的侍女与侍卫,逼问究竟是谁将她与田单的秘密泄露出去。
地上的人瑟瑟发.抖,拼命摇头,不敢发出一言。
柔凝公主怒火中烧,正欲扬手责打,殿外寺人忽然高声通报:“大王到!”她只得愤愤瞪了地上众人一眼,勉强整理衣裙,迎上前去。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管教下人么?他们可是冲撞了公主?”嬴政笑意盈盈,明知故问的语气让柔凝公主心头火起。
她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意,冷冷道:“我们的婚事既已取消,秦王何必再装模作样同我说话?你向我大齐索要了那么多赔偿,可还满意?”
“当然不满意。”嬴政轻笑一声,柔凝公主眉头紧蹙,心中暗恨,秦国索要的赔偿已让齐国蒙受屈辱,难道还不够?他们还想怎样?
嬴政悠然自得地继续说道:“寡人想要的是全天下,区区齐国的赔偿,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不过既然你齐国给了我大秦这么多的赔偿,寡人倒是可以考虑最后一个攻打齐国。”
“你——!”柔凝公主指着嬴政,险些破口大骂。她冷笑一声,讥讽道:“秦王的野心,果然不小。”
“公主过奖了,公主的野心也不遑多让。”嬴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的小腹。
这一眼,令柔凝公主脸色骤变,慌乱中急忙挥手遣退了殿内的侍女与侍卫。
待众人退下,柔凝公主强作镇定,勉强笑道:“秦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柔凝不过是一介公主,何来野心可言?”
嬴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公主,你这腹中的胎儿,该有一个月了吧?”
此言一出,柔凝公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秦王为何要污蔑柔凝?柔凝虽爱慕田单大将军,但也不至于怀有身孕。”
“哦?公主这是承认腹中胎儿是田将军的了?”嬴政笑意更深,目光中满是嘲讽与戏谑。
柔凝公主顿时语塞,嬴政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你以为你能瞒过寡人的眼睛?你虽无野心,却想为你腹中的胎儿谋取野心。”
他目光如刀,直刺柔凝公主的心底,“你以为寡人看不穿你的算计?一月前,田将军被我秦军俘获,而你却发现自己怀了他的骨肉。一个未出嫁的齐国公主竟怀有身孕,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于是,你暗中与我母后密信往来,企图借助她的力量成为秦国的王后,好让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为他谋得前程,甚至觊觎我秦国的江山,乃至天下。”
柔凝公主的脸色愈发苍白,眼前的少年帝王竟如此深不可测,令她心中寒意骤生。
“可惜,寡人绝不会允许你腹中的孽.种姓嬴。”嬴政冷笑一声,“不知田将军若得知你怀了他的骨肉会是何等欢喜,只可惜,他再也无法知晓了。”
“你说什么?”柔凝公主猛然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田将军还活着?”
嬴政嫌恶地后退一步,淡淡道:“当然没有,寡人早已将他喂了狼。”
柔凝公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你说什么!你把他怎么了!”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几乎失控。
“还要寡人再重复一遍吗?”嬴政神色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你亲手断了你腹中胎儿与生父的缘分,寡人自然更无留他的必要。”
“嬴政,你这个畜.生!”柔凝公主怒不可遏,猛然冲上前去,扬手欲打嬴政,却被他轻盈避开,而她却因用力过猛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公主何必动怒?为了你腹中的胎儿着想,可不能让他没了父亲,却还得面对一个失心疯的母亲。”嬴政嘴角微扬。
柔凝公主跌坐在地,双手撑地,泪水无声滑落,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路是公主自己选的,何必怪罪他人。”嬴政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身后只留下柔凝公主那久久不散的呜咽声,回荡在空荡的殿中,显得格外凄凉。
从柔凝公主的寝宫离开后,嬴政径直前往甘泉宫。
他心中泛起一丝玩味,很想看看那个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个女人,与齐国联手布下这样的棋局,却被一句谣言击得粉碎。不知此时的她,会是怎样的心境?
带着这样的好奇,嬴政步履轻快地踏入娮娮的寝殿。
然而,刚一进门,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目光落在案几上摆放的数杯蜜浆上,晶莹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