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看到云双几乎是瞬间扬起了嘴角,将酒壶搁在石板上坐了下来。
云双走过去:“无名兄,你在偷懒呀!”
无名笑:“等你来寻我呢。”
云双被他笑地面上一热:“……做任务吗?”
无名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问:“听闻凌云今日早课为心法,心法乃习武之根基,不可轻视。今日所授心法为何。”
啊。
字里行间都是三个字——开!小!灶!
云双找到《内经心法》的章节,将书本掉头给无名看。
无名垂眸时,云双就默默看着。
她一直觉得无名兄生得标致,明朗而不张扬,温和却不阴柔,如今瞧着他浏览心法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书卷韵味。
说起来,无名的身世是个迷,他对自己的照顾,也是个迷。但偏偏,她对无名就是提不起戒心。
她不由开始回忆初次在林间遇到无名,那时她正马不停蹄地往杏花楼赶,偶经密林,大老远就看到一件谪仙般的白袍。当时的无名似乎也是这样,全神贯注地捧着一卷书依靠在树下,待到她走近了,才缓缓抬头,就好像算准了此时此刻云双要从他面前经过那样,柔和地将她叫住。
——“又又。”
一连叫了好几声,直到一个并不疼的脑瓜崩在云双的额头炸开,她才慌忙回神:“啊?”
无名:“此心法你可看得懂?”
云双尴尬摇头说不懂。
无名意料之中地道:“无事。”而后极有耐心地为她细细拆解。
所谓《内经心法》,正是“隔山打牛”的文字版教学,讲究的是习武之人的内力把握,通过凝气和运气,可击溃敌人于百米之外。
无名边解释,边抬起手。他将手掌对着远处落满积雪的论剑台:“《内经心法》通常为修炼者必修的第一心法,掌握此心法,才能将内力使用地游刃有余,化气为形,隔空斗牛。”说完,一股劲风自他手掌喷薄而出。霎那间,半米厚的冻雪被震开,化作满天雪疙瘩,“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云双合不拢嘴,哇哇惊叹:“无名兄,我也可以学会吗?”
无名淡笑,在云双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难。”
云双:“……?”
无名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你凝不起内力,自然也使不出气经。”
云双一听便想反驳,话在嗓子里滚了一圈,最后化为一个“哦”字。
罢了罢了,无名兄说的也没错。
无名将云双不甘心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瞅着她卸了气,起身来到她身后。
不待云双扭头,她就被无名架着双臂……飞到了半空。
无名脚踏落霜纵身梁上,手中还提着一个惊到僵硬的云双,行了数米后,云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轻工好,是真的可以做到风过无痕,踏月留香的。
被无名放在屋顶时,瓦片被她踩得咔咔作响,云双一个没踩实踉跄一步,险些滚下去。
无名在云双身后轻轻托了一把。
云双心突突直跳,正要道谢,却见无名一指竖在唇前小小地摇了一下头。
云双噤声,顺着无名的视线看到了屋檐下的一位体态丰腴的师兄。
此处只有一人看守也是百无聊赖,云双看着那师兄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最后骂骂咧咧起来。
左不过是一些“倒霉差事”“无所事事”的吐槽,边吐槽,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蜜饯、冻肠、米窝、陈酿……台阶摆满了吃的喝的,感情这师兄是来野餐的啊!
无名指了指下边儿的师兄,用仅他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但世间万物有气便有力,你虽无法像心法所示凝气泄力,却可以尝试借助他人内力逆向借力,明抢暗偷。”
云双为难:“偷?这不好吧?”
无名神情欣慰,嘴上却毫不留情:“若你日后落魄街头,总要想法子活命的。习得此法,总不至于沦落一只饿死鬼?”
云双:……盼我点好吧!
但当脑海中的面板弹出【课业(二):是否学习《内经心法(偷鸡摸狗版)》?】时,云双还是二话不说点了头。
话粗礼不粗,技多不压身!
【课业(三):使用[内经(偷鸡摸狗版)]一次并不被发现。】
[内经]的使用就好似有个隐藏的开关,动心起念,云双瞬间感受到了周遭万事万物所蕴含的内力。
花鸟鱼虫的内力如同水滴入湖荡起的涟漪,檐下师兄的内力是一条生机勃勃的清泉,而身边的人……
原本云双是做好了被一汪澎湃浪潮拍倒的准备的,但一扭头,却空无一物——无名的内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云双有些诧异,抬目看到无名那双淡淡然的笑眸,瞬间又反应过来:啊,无名兄很贴心地隐去了自己的内力,避免了她被振出数米远地惨案。
老天奶!这得是多大的本事才能隐藏掉自己的内力啊!
感叹过后,云双开始认真做任务。
在[内经]视野中,内力是有实体的,云双可以操纵一定距离的所以内力的动向,但只是瞬间的流动方向,就像是提起一团面糊后,面糊会立刻回缩一样。他人的内力只能给云双提供一个力,却无法被云双操纵强弱有无。
于是乎,云双锁定了檐下师兄体内的内力,顺着他斜后方,一个“黑虎掏心”,凭空带上来了一壶陈酿。
【恭喜少侠已解锁[内经(偷鸡摸狗版)——习武之人的事,能叫偷吗?]】
抱着一壶陈酿,云双接到了后续任务【课业(四):将“借”来的寒竹酿交给扫地先生吧!】至于那位被偷家的师兄,除了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外,根本没发现自己少了一壶酒。
就是!习武之人的事,能叫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