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闻冉生下来这么久,只离京过两次,皆是因为温落晚。
再一次来到洛阳,回想起自己当初和温落晚的种种遭遇,左闻冉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她轻抚着身下的乘风,长叹一口气:“温大人也真是的,到现在都未曾告知于我你的名字。”
乘风很是听话,小声地呜呜了两声,伸着脖子回蹭着左闻冉。
“小姐。”凌霄这次没有蒙面,选择戴着斗笠遮住自己的面容,“据手下人来报,属下离开洛阳的这几天这个叫凉墨的人一直在洛阳附近讨要赈灾粥,时不时还跑到铁匠铺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铁匠铺?
左闻冉想起自己临行前去拜访阮家时,曾问过她画的那张图纸是否还在,阮永明说被一个拿着温落晚亲笔书信的姑娘取走了。
当时左闻冉就想,若结果好一点,那就是温落晚的人,差一点的话便是秦徐两家的人。
现在听了凌霄的话,左闻冉已经确定取走图纸的人就是温落晚的人。
“他每日干完这些事后,一般都会去哪?”左闻冉问。
“他很狡猾,手底下的人跟不上他,若是今晚属下前去跟着他,说不定能发现他的去处。”凌霄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
“不必,这样太过于打草惊蛇。”左闻冉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负责赈灾粥的是彭家吧?”
“正是。”
“你带人去彭家将明天赈灾的机会要过来,不要让彭家高层知道,这次出来我们带的钱够多,尽量用钱解决大部分的事,不要惹起太大祸端。”左闻冉说。
“是。”
八月十三,左闻冉醒来后,穿上了凌霄替她提前备好的行头。
她今日男装打扮,负责混在灾民群中认人,凌霄则是穿着华丽,戴着宽大的帽子。
左大小姐为了不露馅,还特意命人去问了他们做粥米与水的比例,结果没成想,这熬出来的粥竟然只能尝出来米味,称之为米汤也不足为过。
她因此十分愤怒,但是为了引蛇出洞,只好也按照他们的做法去办。
左闻冉与凌霄一直在此处蹲守了许久,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悠哉游哉的凉墨出现了。
凉墨戴着草帽,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嘴里还哼着小曲,插着口袋一晃一晃地走过来。
嗯,看样子确实像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左闻冉在心中下着定义。
左闻冉与凌霄悄悄地将帽檐拉低,防止凉墨察觉出来不对劲。
“大人,怎么今天的粥更稀了,这还叫粥吗?这不就是水吗?”凉墨看着碗中的米汤,皱着眉冲施粥的人嚷嚷着。
施粥的是左闻冉的人,见到此情形很快地便反应过来,吼道:“爱吃不吃,不吃滚!”
“嘿!”凉墨来了脾气,将碗往地上一摔,抬手掀了锅,一把揪起嚷嚷的那个人,“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们这群狗日的杂种贪了那么多赈灾粮赈灾款,然后又去跟朝廷哭穷,你们的钱袋子怕是早就丰满的装不下了吧!”
左闻冉瞥了一眼凌霄,凌霄立刻会意,上前抓住了凉墨的手。
“你这刁民,适可而止!我彭家施粥给你已是善举,你这般作为又是何意?”
凉墨扭头看去,男人的脸埋在阴影处,看不清面容,听声音很陌生,但看穿着以为是彭家的哪位公子,便放开了那人的领子。
“老子打的就是你们彭家这些的狗杂种!”他趁凌霄放下防备之际挥起另一只手臂,拳头直朝着凌霄面门而去。
凌霄反应极快,先一步松开了抓着凉墨的手,抬手抵住了这一拳。
练家子?
凉墨很快便发现眼前的男人会武,暗道不好,立刻收手向反方向跑去。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彭家的人,难不成越王那边已经发现什么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幸好凉墨将马藏在了不远处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了马背,“咴”的一声长啸,他骑着马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凌霄同样不甘示弱,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左闻冉见状,忙对人吩咐着:“你们几个跟我来,还有几个人留在这里,熬一锅稠粥,给百姓们分了吧。”
说罢,她也翻到乘风的背上,向凉墨逃窜的方向赶了过去。
凉墨骑得这匹马绝对算得上是好马,速度十分快,跑起来风驰电掣,将周边的沙土都带了起来,使得追在后面的凌霄吃了好几口土。
但毕竟左大小姐财力雄厚,家中的马各个都是神驹,再好的马遇到神驹也会黯然失色。
所以凌霄很快地便要追上前面的凉墨了。
“我贼他妈!”凉墨暗骂一声,自袖口中甩出两道寒光,直逼凌霄的眉心。
凌霄眸光一沉,一手抓住身下的马鞍,侧着身体翻了下去,避开了这两把飞刀。
“靠!”凉墨意识到身后的这个男人武功绝对在他之上,为了不暴露伙伴的位置他果断地选择在一个岔路口骑向了相反的方向。
凌霄在后方紧追不舍,他在洛阳搜寻了这么久,对洛阳的地形绝对是了如指掌,知道前方不远处是一处高崖,索性掏出了马鞍袋中的绳子。
他挥起绳子,向前方用力一抛,想要套住凉墨。
凉墨虽然武功没有这人高,但也不是吃素的,拉起缰绳迫使身下的马停下,凌霄的绳子刚好扑了个空。
他趁凌霄拉缰绳的瞬间抽出剑,狠狠地在凌霄身下的马砍出一道口子。
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这匹马,而是让这匹马感到疼痛,迫使它带着它身上的这个男人离开此处。
凌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同样抽出剑,在马脱离掌控的一瞬间翻身下来。
但由于惯性的作用,他从马上下来时被迫在地上滚了几圈。
抓住时机的凉墨下手极快,抬手就要将刀剑插进他的喉咙。
凌霄将头向侧面一扭,抬腿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随后腰腹发力翻身站起。
被一脚踹中的凉墨后退了几步,见男人站起,知道自己不敌,举起剑便要自刎。
凌霄冷笑一声,手腕一抖甩出剑,正好打掉了凉墨手中的剑。
“妈的!”凉墨暗骂一声,他还想像项羽一样乌江自刎死得悲壮一点呢。
见自刎不行,凉墨心一狠,就在牙尖刚触碰到嘴里含着的毒药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头水牛冲撞了一般,疼得他眼冒金星。
凌霄知道像凉墨这种人嘴里通常都会含着毒药,已经先一步给了他一拳,随后掐着他的嘴将里面的毒药抠出来。
他又将凉墨身上的破布撕开,揉成一团塞进了他的嘴里,防止他自尽。
凉墨拼了命地反抗但都无济于事,连想要以头抢地都被这个男人阻止了。
“弱者在强者面前,连想自尽的权力都没有。”这是凌霄开口对凉墨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