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与温落晚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左修环跪倒在地,向风清渊求情。
“陛下三思,温相乃朝中重臣,岂能说斩就斩?”
“还请陛下三思!”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在地。
风清渊看着乌泱泱跪倒一大片人,额头青筋暴起,“好!好!”
“你们就这般与朕对着干是吧?”
“来人!速速将温落晚拖下去!”
殿外进来了两个人,架起温落晚就要带她出去。
“陛下!”左修环高呼,“刀下留人,温相乃栋梁之材,斩之可惜,可惜啊!”
“难不成我溯国没了个温落晚就会亡国不成?”风清渊怒喝,“朕就养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难道你们还比不上一个温落晚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息怒。”秦天啸跪倒在地,“温相方才当着陛下的面以项上人头担保,天子一言九鼎,但错不在温相啊。”
“那错就在朕,就在二皇子身上了?”
风清渊发起火来还真是六亲不认,前几日还因为温落晚的院子被烧了大发雷霆,今天就可以因为温落晚败给了欧阳天干要砍她的头。
欧阳天干也没想到自己赢了会惹得这位溯国皇帝勃然大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但还是因为欣赏温落晚的武艺的份上替她求情:
“皇帝陛下请息怒,大不了这样比试作废,等温丞相的伤彻底好了我们再切磋也不迟。”
“方才是她非要逞强,若是欧阳天干捆住双手还不一定能赢呢,这下遭报应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让本就紧绷的局势变得更加令人难以揣摸了。
“二皇子不必如此,本就是温落晚败了,我溯国信守承诺,许你一位公主。”风清渊并没有把火撒在欧阳天干身上,“只是,杀不杀温落晚是我大溯内政问题,你一个外臣,无权干涉。”
“陛下三思啊,温相有伤在身,输了也是人之常情,法虽无情但人有情啊。”张嘉佑说道。
“谁再替温落晚求饶,朕连他一起斩!”
朝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呵。”温落晚总算出声了。
“陛下要斩便斩,温某早就活够了。”
“还是陛下觉得,给温某上演一出这样的戏码。温某以后会感激涕零地为你风氏做事?”
“还有那些替温某求饶的高官中,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死,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
“你们大可以直接说,说我温落晚有多么该死有多么恶心多么下作,此时一个个跪在地上,给心中咒了千遍万遍的人求饶,不觉得可笑吗?”
“温落晚!你将朕当什么了?”风清渊怒道,“朕现在改主意了,问斩太便宜你了,来人!将温落晚打入水牢,其余温氏族人统统关进大牢!”
“陛下!陛下息怒!”人群中站出来一位与温落晚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温落晚早在十年前便被赶出了温家,她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温家无关,还请陛下息怒啊!”
说话的人是温家家主,吏部右侍郎温明隽。
“温侍郎,先前你可借着温落晚的名头博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告诉朕你早在十年前便将她逐出家门了,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吗?”风清渊道。
“自然自然,陛下,这事温落晚绝对知情啊,还请陛下明察!”温明隽跪在地上,俨然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
“温落晚,可有此事?”风清渊问道。
“温落晚!想想你的母亲,你母亲都病成那样了,若是我们一家都被关进了大牢,你母亲绝对会死在狱中,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温明隽冲温落晚喊道。
风清渊没有阻止温明隽说话,就这样一场众叛亲离的戏码上演在宣政殿上。
“温相也是可怜,拖着病体与一名魁梧雄壮的男子切磋,输了还要将自己十年前的丑闻再在这大殿上说一遍,究竟是做了何孽。”有人感叹。
“这温家也真是的,温落晚身居高位时便借着这层关系谋得好处。现在她出事了又着急撇清关系,真恶心。”有人嘀咕。
“温落晚!你说话,你说话啊!”温明隽有些歇斯底里,“你难道想害死我们不成?”
“我是在十年前便被赶出了温家。”良久,温落晚开口了。
“陛下,这……”左修环也有些不知所措,今日风清渊是怎么了,非要这般羞辱温落晚吗?她又做错了什么?
“风清渊!今日温落晚本小姐保定了!”大殿外,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温落晚听着这声音愣了神,在这溯国,除了左闻冉,还有谁敢直呼天子的姓名?
“闻闻?”左修环疑惑地向殿外看去,还真看到了左闻冉的身影,她骑着逐云,一路进了宣政殿。
“闻闻,你这是干什么?”左修环惊慌失措,忙上前,“快下来!”
“偏不!”左闻冉坐在马背上,刚好可以与风清渊平视,“风清渊,本小姐告诉你,这温落晚我保定了,她若是死了,我左家定跟你翻脸。”
欧阳天干望着这位坐在马背上的女子,一瞬间晃了神,她穿了一身黑色侠服,长发高高扎起,目光带着些许高傲,就算面对皇帝也丝毫不退让。
这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公主。
“左闻冉,你当朕不敢动你左家吗?”风清渊微眯着眼,对站在一旁的章平说道:“拿下她!”
“咴!”
逐云前蹄抬起,察觉到危险,带着左闻冉就要跑。
“别走,我们还要救温大人呢。”左闻冉拉着缰绳,将手伸向地上的温落晚,“温瑾晟,快抓住我!”
温落晚看着马背上的女人,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公然骑马到宣政殿上来救她,她有些触动。
但她不能连累左闻冉和左家。
温落晚伸手,在逐云身上狠狠一拍,逐云又带着左闻冉跳出了宣政殿。
随后,她举起双手,“温某走就是,还请陛下不要迁怒他人,要杀要剐,全凭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