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记住,燕云渡他不是人,他是疯子!”
“他是疯子!!!”
“是怪物。”
少年猛烈的喘着粗气,猛地,头又有要扭动的趋势。
“正在清除,……程序启动,5%……”
“你,必须……30%。”
“逃……60%。”
陈让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周围的空间似乎在坍塌,身后的白光正在向陈让逐步逼近。
少年想要伸手拉过陈让,让他远离那道白光,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你说什么!”陈让捂着耳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呐喊,想要伸手去抓住已经变成血人的少年。
“陈让!”少年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和先前冰冷的系统判若两人,“……”
“清除进度,100%。”
“清除完成。”
在白光吞噬陈让的瞬间,他看见了少年眼神变换前最后的一个字。
他说:“——逃。”
——其实一开始的攻略目的就错了。
我被造出来的意义不是为了拯救那个恶魔,而是为了拯救你自己。
——为了拯救陈让。
刻印着这个信令的代码,被白光侵蚀,然后,烟消云散于无尽的漆黑之中。
……
“……好痛。”
陈让还未睁开眼,就觉得四肢似乎被大卡车碾压了般,一动弹就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嘶——”
一睁开眼,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不均匀,指尖泛白,紧抓着身下皱巴巴的床单。
“你醒了。”
陈让听见声音,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去了床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文件的青年。
陈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青年,正是在一周前,接走燕云渡的那个人。
陈让抿了抿唇,这是燕云渡的朋友吧,他是不是得打声招呼……?
“你,你好。”
他费尽力气才勉强说出了话,在说完话的时候,陈让自己都惊觉,声音嘶哑似是老旧的风琴。
“我是秦浔。”秦浔起身,跨到了他的床边,“是B大的校医。”
陈让懵懂的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最后撞到了前面排队的男生,他问:“那学生会招新结束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正位于校医办公室里面,从玻璃窗上依稀可以看见他的脑袋上被纱布圈圈包裹起来,像一个结实的大粽子。
“别动。”秦浔皱了皱眉头,“等等伤口裂开了。”
“那,燕云渡……”
秦浔眸光复杂地看着陈让,“你自己伤成这样,居然问的第一件事是他么?”他揉了揉眉心,倒了杯温水,把病床摇了起来,让陈让倚靠起来,把水递给他,“阿渡去进行信息素清洗了。”
陈让喝着水的动作一顿,圆圆的眼睛瞪大,看着秦浔,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竟有几分莫名的怜爱。
秦浔垂下了眼睛,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原先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了,阿渡想抱着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下,然后你说你要上厕所,结果阿渡等了你半天,你都没出来。”
“发现你昏倒在厕所里了,后脑勺砸在大理石上面了,你是中暑了。”
秦浔神色淡淡,连着语调都没有太多的起伏。
“……”陈让的手一顿,握住玻璃杯指尖蜷曲了起来,指腹泛白,喉头干涩:“那,为什么他……”
秦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神色冰冷:“你是不是最近接触过alpha?”
他舍友有一个是alpha,陈让下意识的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苍白。
秦浔冷冷勾了勾唇角,“阿渡信息素不稳定,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应激。”
看着陈让越来越苍白的面色,秦浔闭了闭眼,咽下神色翻滚的情绪,“阿渡从小身体就弱,在那一次绑架之后,他的腺体被彻底破坏,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
陈让猛然抬头,手中的玻璃杯顺着床沿滚落在地上,喝了一半的水洒落了一地,染湿了陈让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