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真有手段啊,人看着老实温柔,没想到这么有心计。”
“是啊,爬上燕云渡的床,攀上燕家这座大山,还愁什么吃穿?只是贡献了屁股而已……”
“奚熙。”燕云渡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今天你弟弟也来了吧。”
奚熙瞬间直起了身子,冷汗从头上冒下来,“是…是的,燕会长。”
燕云渡回眸,长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含笑的眼,“那么,我想,秩序该怎么维持,你是知道的。”
“对吗。”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但燕云渡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是在询问奚熙的回答,他是在通知和命令奚熙。
“还有。”
燕云渡抱着陈让,缓慢的踱步到了原先抱着陈让青年的面前,他眼神上下地打量了下青年,“同学,谢谢你帮助了他,如果有我能帮忙的,我力所能及。”
青年没有答话。
众人只能看见原先裹在陈让身上的那个黑色的外套被脱了下来,盖在了青年的头上,遮盖了众人的视线。
燕云渡似乎俯身在青年的耳边说了什么,伸出白嫩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青年的肩头,抱着陈让离开了炎热的排队场地。
众人都以为青年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没来得及说上话。
只有奚熙知道,被黑色外套所覆盖的那张脸上,充斥着恐惧,被吓得已经丧失了大脑自主思考的机能,只能呆滞地愣在原地。
尤其在燕云渡说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青年露出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原本紧握的双手逐渐变得松来,充满了无力感。
而青年打出来的简历,散乱的落在地上,尤其是在名字那一栏,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鞋印。
……
陈让的头无力地靠在燕云渡的胸膛上,脸色苍白,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身体颤抖着,像是随时会醒来,但又被梦魇困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的呼吸不安定,嘴唇嗫嚅着,温热的呼吸拂过燕云渡的颈窝,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脆弱。
皮肤在阳光下近乎白的透明。
燕云渡眼睫低垂,眸光流转,安静地看着怀中人的睡眼,他的指尖在陈让左边的耳后轻轻抚摸着那颗红色的小痣。
果不其然,感知到怀中身躯的战栗,仔细听还能有细小的叮咛。
燕云渡唇边的笑意缓缓扩大,他的视线如同一只笔,在描摹着陈让的五官,声音低沉而宠溺,“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不小心到找别人投怀送抱啊。”
“我这才离开了多久,你就已经耐不住寂寞,要找其他的男人了?”
燕云渡亲昵的抱起陈让,鼻尖轻轻在他的额角蹭了蹭,“我亲自调/教的身体,怎么能便宜了其他人呢。”
“你说是不是,让让?”
若是秦浔在这里,必然会大惊失色,原因无他,燕云渡又发病了。
燕云渡眼神逐渐涣散,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且不真实,阳光都忽明忽暗,进入屋子里,房子的墙壁像是会呼吸,有规律的此起彼伏。
——他的世界正在膨胀和收缩。
那是塌陷的前兆。
燕云渡头疼欲裂,很多人在说话,在制造噪音,似乎要把他的大脑剖开来才肯满意。
——很烦。
——好吵。
——想杀人。
——这个世界是没有颜色的。
——聒噪。
唯一的解药在他的怀中,在灰暗的世界中,怀中的人是他能看清唯一的色彩。
——很暖和。
水声在蔓延开来。
——暖黄色的,我很喜欢。
——是谁?
浴室的灯开着,照在燕云渡惨白的脸上,他放满了浴缸的水,热气在浴室中蒸腾,模糊了四周的玻璃。
——是我的让让。
眼前浮现出陈让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的场面。
燕云渡面无表情地站在浴缸旁边,怀中抱着昏迷的陈让。
——让让脏了,怎么办呢。
他微微歪头,思绪纷飞。
灯光忽明忽暗,照射出镜中脸,阴影在那张脸上交替着,隐约间可以看到——
那张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洗了就干净了。
——对,洗完就干净了。
燕云渡的双手松开,怀中的人落在浴缸里,飞溅出的水沾湿了燕云渡的裤脚。
他蹲下身,看着被水淹没的陈让,笑得灿烂。
“弄脏了也没关系。”
“洗干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