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基知道时间到了,他眼睛一闭,狠下心来,抓住陈让的手臂,银针刺入皮肤,莹白的液体缓缓注入了陈让的身体内,陈让的肌肉猛然抽搐了几下,随后逐渐的放松了下来,急促的呼吸抖变得平稳,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他的眼神慢慢睁开,眼神变得更为空洞,神情迷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陈让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乖巧机械怪异的微笑,仿佛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只会按照主人的命令来。
明明见过了那么多次,可是,可是——
“……对不起。”
郑文基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皮鞋的主人跨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看见郑文基脱了手套碰着陈让的手臂,他狠狠皱了皱眉,冷声道:“郑医生,我是不是警告过你,除了必要,你不许和他有一点接触。”
燕云渡扫了眼时间,长发垂落,更显得他面容精致白皙,在漆黑的走廊里面仿佛是一个艳鬼,“六分三十八秒,你超了一分三十八秒。”
他嗓音冷淡:“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郑家彻底消失在B市。”
郑文基心一沉,收回了注射器,恭敬地起身,垂眸:“抱歉,燕先生。”
郑文基带着医疗箱,在离开了房间,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陈让软着声音,喊着:“阿渡。”
随后,被锁在门里面的,是无尽嘶哑的哭声。
……
“郑文基?”
“郑文基!”
郑文基猛然回神,这个小熊就是陈让在夏天的六月送给他的。
这不应该是这一次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陈让有些担忧道,这个礼物他挑了很久,"这个宝石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很近啊。"
他钱不多,还是奚抉介绍卖宝石的人给他,打折他才买得起。
“……没有。”郑文基嘶哑着声音,低声道:“我很喜欢,谢谢。”
随即他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询问陈让和奚抉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只是当晚,陈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让他浑身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丧失了思考的本能,只是全身心的依赖面前的男人,窝在男人的怀中,耳朵听着他的心跳,表面上倍感安心,但身体却在无意识的颤抖。
要乖,要乖,不然会被惩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明明很害怕对方,却还要窝在对方的怀中,仿佛他们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就在这时候,男人钳制主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轻笑一声:“只有这时候,你才是真的乖。”
“你才属于我。”
“你才会全身心的爱我。”
男人亲了亲陈让的眼眸,那双空洞的眼眸呆呆的,任由男人亲吻却没有任何地动作。
“让让,说爱我。”
“……我爱你。”
他在无意识的张嘴,像一个被控制的木偶。
“我是谁?”男人满足似的抱住他,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中,他的下颚贴在了陈让的乌发上,长长的头发垂落在陈让的肩头上,好似一个围墙。
但陈让却没有回答。
“……”
男人摒住了呼吸,又一次问道:“我是谁?”
陈让迷茫的抬眸,似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好似他的数据库里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男人却像是发了狂,眼眸猩红,强迫他抬起脸,神经质的反复质问这个问题。
但陈让却面色迷茫。
他不知道他是谁,他要怎么回答——?
男人的大拇指已经被他自己咬的鲜血淋漓,他病态的看着陈让,扭曲的脸上忽然抹开了一抹笑。
随即从地毯下面拿出了一把刀,锋利的刀折射出男人泛着狂热的眼,他指尖轻轻抚摸着陈让的手臂,俯身,在上面亲了一口,“忍忍就好了,让让。”
陈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个瞬间——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与大红色的床单融为一体,还带着余温的肉飞溅到纯白的地毯上,像是雪地上凋零的梅花。
“这里……被其他人碰过了。”
燕云渡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被挖去的血肉,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抹去陈让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
“只有这样,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痕迹。”
“你才能记得。”
“——我是谁。”